经年

喜欢你们
生活的每一天都有惊喜

十九岁生日快乐
宝贝
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好好长大

-丑八怪-[你是真正的快落]

流质蛋黄:

乘坐前须知:


 


1.请不要在微博转发点赞,看完后请默默退出不带一片云彩,如果想给努力的驾驶员本人宠爱可以回lof。


2.请确认自己的年龄,未满十八岁的童鞋我提醒你们了,我没有教坏小盆友。


3.请确认自己看完后不会刺激的高血压


4.本驾驶员不接受任何投诉举报,举报通通司马,午夜12点会有女鬼睡你旁边舔你的脸。


5.最后,请系好安全带,本次车行你是真正的快落。


 


 


点击下划线,本次行程开始:


 


通行证领取


 


 


 


大家中秋节快乐,我下线了。

真的是糟透了的一天
去烫了个头发
然后就错过了部门面试(┯_┯)
卧槽
以后再也不烫头发了
烦人

-丑八怪-【49】

流质蛋黄:

分校园&成年 


霸道忠犬凯X清冷天蝎源


学生时期:校霸X学霸


成年时期暂时保密。


强制爱,狗血虐文,算得上强强,会有不少校园成年play,HE,双洁1v1。


前情提要:卖画惹祸上身,王源被钱毅方绑走


--------------------------


王俊凯没找到王源。


 


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厕所,老师办公室,食堂,小卖部,所有可能的地方踪影全无。


 


方才去学校的路上,王俊凯心律不齐,右眼皮也不安分地跳动着,他一直不大迷信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只将没来由的心慌归咎于感冒,等他到了教室,看着以往这个时间点绝不会空着的座位,连并低烧导致的不适,让王俊凯心中的焦躁愈演愈烈。


“你身体好些没?”


郑铮回教室时。看到走廊上的王俊凯脸色有些发白,不禁关心了句,却不想王俊凯神色慌张地冲到他面前反问,


 


“你看到王源没?”


“他不是去校门口等你了吗?”


“等我做什么?”


“那个…”郑铮手指蹭了蹭鼻尖,“我跟他说你病了。”


“你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王俊凯声音起的高。


“至于么你?人又不会丢!”无端的指责让郑铮心里不大是滋味,“你去校门口找找不就行了么。”


 


王俊凯下车时并没有看到王源的印象,此时他正打算再跑过去看看,步子才迈开,便看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踉踉跄跄地走到自己面前。


“王求?”王俊凯莫名,“你怎么出现在这?”


“我…”王求眼神飘忽着,将手上那张因紧张而蹂躏得皱皱巴巴的纸条递给王俊凯。


王俊凯接了过去,看到上面一串明显是手机号码的数字,


“这是什么?”


“王源他…”


听到名字的刹那,王俊凯双目瞠圆,


“他怎么了!”


王求垂头嘀咕,“他被一个面具人绑架了,那个人把要我把纸条给你,要你打上面的电话。”


“为什么这纸条在你手上?!!”


王俊凯猛地上前揪住王求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到双脚几乎离地,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跟那人一伙的?”


王求被扯得难受极了,大声喊着不是。


“那为什么在你手上?”王俊凯咆哮着压过王求的喊叫声,郑铮见情势不妙,立马拉扯着王俊凯的胳膊,直到用狠劲才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


王求被拽得魂都飞了,他自知理亏,颤颤巍巍道,


“我…我不小心撞上的。”


“那你为什么没想办法救他!”


“王俊凯。”望向王俊凯被怒意激红的双目,郑铮立马出声劝阻,“你冷静一点,先打电话,不管怎么说,这人既然指名道姓,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那他冲我一个人来啊!”


 


嘶吼过后的空乏好似把人抽干般疲惫,王俊凯六神无主地跌靠在墙上,任由滚滚怒意在胸膛肆意冲撞,直至心神俱颤。自责和苦痛交替在王俊凯的脸上显现,握拳的力道仿佛手指像刀尖般扎进手心,王俊凯闭眼,强压下汹涌的情绪,拿出手机一下一下发狠地按着数字。


 


电话接通了。


 


“我是王俊凯。”


“王小少爷,久闻大名啊。”钱毅方留了个心眼,用了变声器。


“你们想做什么?要钱吗?”


“比起钱,我们还是对您本人比较感兴趣。”


王俊凯牙齿死咬着,脖子上的青筋扯着大片皮肤发紧,


“什么意思。”


“4个小时内,西埔大桥龙丰工业园区D仓201,如果你想救你的小伙伴,自己一个人来。”钱毅方续道,“我们这行,规矩应该不用多说,你爷爷早年也没少干绑票这事,要知道,你现在一举一动都有被我看着。”


钱毅方笑了声,看向后座的小弟开的连线视频,“你现在站在走廊上,身边还站着两个人,对吧。”


王俊凯环视四周,没吱声。


“别担心,只要你按我说的来这儿就行,不过,一旦你要是报警或是喊帮手,我立马让这个男孩子没命。”


“你敢!”王俊凯恶狠狠道。


钱毅方冷笑一声,没有回应挂断了电话。


 


“他说什么。”


“他要我四小时内去个地方。”王俊凯顿了顿,“一个人。”


“我跟你去!”郑铮脱口而出。


“现在我们被人监视着,如果不是我一个人去,王源他…”


郑铮顺着王俊凯的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一时间也没发现谁在窥视他们。


“地点在哪儿。”


“按我的经验他现在给的地址肯定会变。”王俊凯强迫自己冷静,“这群人不是新手,要的不是钱,却只要我出现。”


“你能想到是谁吗?”


“八成是…”唐酒的模样在脑海浮现,王俊凯只觉发烫的额头疼痛更添了几分。“不跟你废话了我得赶紧过去,王源还在等我。”


郑铮点点头,再次环视四周,借着身体的遮挡,他悄无声息地将一个黑色的小物件扔进了王俊凯的后口袋,王俊凯敏锐地回看他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默视。


“你自己小心。”


“我可是王俊凯。”


 


不再多言,王俊凯立马飞奔出教学楼。


 


三小时后,废旧的仓库内。


 


“那小子怎么还没来?”


“小陈他们跟着呢,说快到了,你等他到了D区再把我们现在的位置重新发给他。”钱毅方看了眼被捆在角落柱子上,仿若安然入睡的王源,嗤笑一声,对着另外一个手下指了指靠墙的水桶。


 


那人得令后,拿着满载的水桶走向王源,朝他的头顶泼了下去。


“药效撑死五小时,别装睡了。”


 


全身一时间湿透,王源睁开清冷的眸子,黑布将他的眼睛遮挡,只能透过孔隙,模糊地看到最后记忆中出现的面具人正百无聊赖地倚靠在凳子上,懒散且嚣张。


 


“没想到你跟王俊凯这么要好,他居然铤而走险愿意来救你。”钱毅方站起来走到王源面前,踢了脚他的鞋子,“不过要不是找不到他人,我们又何必大动干戈来绑你?只能怪你自己倒霉。”


“你们究竟想对他做什么?”


“别紧张。揍他一顿罢了。”钱毅方哂笑,忽然仓库的铁门传来尖锐刺耳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来得猛烈。


“哥,王俊凯来了。”


“知道了。”钱毅方将一块黑布粗鲁地塞进王源的嘴里,回身吩咐,


“去门口把你们有的枪准备好。”


“遵命。”


 


冰冷的铁门在被遥控后缓缓抬升,仓内的昏黄顿时与外界的漆黑形成鲜明的对比,王俊凯独自站在大门中央,身影笼罩在夜色之中,仿佛被无边无尽的墨色吞没,危险渗着寒意的气息向他扑面而来,他却毫不犹疑地迈开步伐、钱毅方注视他毫无胆怯地朝自己走来,头顶熹微的光线打在人脸上,晦暗不明。


 


伴随王俊凯的现身,仓内几个人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中的枪支。王俊凯眉毛微挑,默不作声却在心里默默记下握枪几个人的位置,继而快速环视四周,最终在仓库深处的角落,探到了被绑做一团的王源。


 


面沉如水,王俊凯指着王源的方向,不容置喙地开口,


 


“我已经在这了。把人放了。”


“口气还真是不巧,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指挥。”


“放了他。”


“胆子真大,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敢吗?”王俊凯不以为意。


“我怎么不敢?”


“是唐酒派你来的吧。因为拍卖的事。”王俊凯勾起一边嘴角,毫不忌惮地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无非是想让你给我点颜色,但杀了我,他可没那个种。”


钱毅方被说的恼羞成怒,眼神示意其中一个握枪的人,那人立马朝王俊凯右脚开了一枪,可惜准头不行,堪堪擦过地面,王俊凯淡淡地瞟了一眼子弹烙下的痕迹,终于没再往前走。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眼见镇住了王俊凯,钱毅方终于多了几分底气,


“你乖乖进那个布袋里挨揍两小时,这事就算扯平了,那小子我也给你放走,怎么样?”


蓦地,角落发出几声反抗的呜咽,王俊凯远远望向被遮蔽了视线的王源,犹如能透过遮挡看到那双眼眸里深切的无助。


 


下一秒,王俊凯摊手,


“你们随意。”


 


态度顺从的让人一时无措,几个小弟之间面面相觑,钱毅方怔愣片刻,朝这群人吼道,


“愣着干什么,把那边的布袋拿过来,把人绑起来打啊!”


 


王俊凯威名在外,这些小弟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忌惮,其中三两人胆子大点的,赶忙回神抄家伙,准备上前去将王俊凯绑住,然而就在凑近的瞬间,一直没有动作的王俊凯忽而嗤笑一声,紧接着轻声说了句,


 


“只要你们动得了我。”


 


电石火花间,王俊凯飞速地抽走近身那人别在后腰上的手枪,趁人失神的片刻,手肘不遗余力地朝着对方脆弱的胃部一记猛击,紧接着,王俊凯用令所有人反应不及的速度,朝方才匆匆在大脑里记下的,那几个控枪人的脚踝逐个开枪,精准的枪法带来连绵不绝的哀嚎,区区十秒不到,成片的鲜血迸溅,染湿了积满尘土的地面。伴随着剩余两只枪支掉落在地的声响,王俊凯立马扔开手中子弹用尽的武器,将地面上两只枪收归自己手里。


 


突生的变故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就在钱毅方回神拔枪的刹那,王俊凯如同自动感应般直接朝着对面补上一枪,刹那间,钱毅方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整个仓库,隔断的面具掩盖不了致命的疼痛蔓延全身,他左手死命抓住对穿了的右手,看着那鲜血淋漓的手心硬生生多了个窟窿,然而不等痛苦消退,冒烟的枪口不知何时已经抵在钱毅方的眉心。


 


此时此刻,唯一蒙在鼓里的只有被蒙上眼睛的王源,继而连三的枪响在他心里仿佛燃爆的炸药般轰鸣不止,他不受控制地战栗,牙齿死咬着嘴中那块粗糙的布料,好似要将它撕碎才能强迫自己镇定,直到王俊凯的声音趋近,他那濒临绞死的心脏才好似找到了活路般,重重地喘着粗气。


 


“不准靠过来!”


王俊凯左右两侧看着蠢蠢欲动的四个人,


“过来我一枪崩了他。”


 


感受到眉心被火热的枪口灼烧,钱毅方冷汗直冒,强忍着伤口钻心的痛感,狼狈地抬起了双手。


“你要怎么做,都…都听你的。”


“把那边绳子丢过来。”


 


王俊凯拿到绳子将钱毅方反扣手腕捆了个结实,然而就在他准备摘下面具的刹那,发烧,高度的神经紧张再加过多的体力消耗让他产生不可抑制的眩晕,他歪倒着走了几步,抚着发烫的额头想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可就在抬头的刹那,方才还不敢靠近的四个人已经齐齐朝他扑了过来。


 


“妈的。”


 


最先朝他挥拳头那人已然蓄势待发,眩晕感还未过,王俊凯没能躲过第一下,嘴角渗出点血,王俊凯随手擦了擦后,便聚精会神地踱着那人毫无章法地左右开弓,王俊凯瞅准机会,钳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到身前,用膝盖骨的尖处朝那人腹部一顶,在引来一声闷哼后他将人一脚踹开,顺势将另外扑过来三个人扑倒在地,四个人捂着肚子在地上左右打滚,王俊凯冷哼一声,以防万一,又朝那四个人的小腿补上几枪。


刺耳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王俊凯看着满地血液狼藉,却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已经濒临崩塌,他大口地吸着掺杂灰尘的空气,跌跌撞撞地来到王源跟前,在猛地摔坐在地上后,他勉强地直起身子,扯掉了王源嘴中的布,注意到王源脸上的污渍,他便拿着没沾上血的袖口,心疼不已擦拭着王源的面颊。


 


触碰的瞬间,王源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瞬,然而在感受到那人动作的轻柔后,他忍不住轻呼,“王俊凯?”


王俊凯有气无力地牵扯了个笑容,“是我。”


血腥气沿着袖口钻入王源的鼻腔,他敏感道,“你受伤了?”


王俊凯摇摇头,将王源眼上的黑布也一并扯开,“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别动,我帮你解绑。”


 


久违的光线连同发白的面色一并映入王源的眼里,王俊凯没让他多说话,只是环抱着他帮他将后面的绳子扯开。因为绑了太久,王源白皙的手腕留下压迫后触目惊心的红印,一时间怜惜泛在王俊凯心间杳杳不止,王俊凯觉得自己对这群人他妈还不够狠。然而就在他解开绳子后与王源对视的刹那,他看见王源的目光越过自己,满眼折射出从未有过的惊恐。


 


觉察到身后的声响太远,王俊凯自知来不及再躲避,蓦然,他紧紧罩住惊惶挣扎着的王源,下一秒,背部剧烈的痛感先声一步地侵入皮肤,淌入血流,将王俊凯死撑下来那点最后的气力吞噬的一干二净。


他听到了喊着自己的名字的那声惊呼。


他听到金属杆与地面激烈碰撞的声响。


他听到…


 


铺天盖地的昏暗终究击溃了濒临坍塌的坚韧,而那纤长的眼睫毛在眼睑上微颤两下后,便犹如倒下的人那般,再无声息。


 


“王俊凯你醒醒,不要睡。”


 


王源拍打着王俊凯冰冷的面颊,转瞬间,他将眼神死死咬住那个趁着方才打斗的乱象,被人松了绑的偷袭者,只见身前的阴影用阴毒至极的眼神盯着意识全无的王俊凯,转而靠着未残废的左手将那只作恶的金属棒拾起。


 


“费了老子一只手,老子要让你偿命。”


 


金属杆毫不留情地举高,将熹微的光亮遮蔽得一干二净,王源的双眸再也反射不出丝毫的明亮,被灰冷洗刷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向那即将下落的致命一击。猝不及防间,他毫不犹豫地翻过身,将那个把他捧在心尖上,为了他不要命来到这里的蠢货,死死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千钧一发之际,两人的拌嘴在王源脑海里涌现。


 


“你不一样。”


 


轻笑声犹在耳畔,王俊凯看向他,目光炯炯,


 


“你说说,我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王源牢牢地贴在王俊凯的脸侧,在他耳边温柔低喃了三个字后,微笑地阖上双目。


 


等待的时空被无限拉长,疼痛却并未如期而至,只听玻璃爆裂的声响在耳边轰然炸开,下一秒,一颗子弹穿透破碎的窗户不偏不移地擦过钱毅方的左手,原本还想要再次挣扎的钱毅方在听到窗外的警鸣声后大惊失色,全无心思去管王俊凯的死活,只是在离开前,钱毅方回望了眼一个个倒地不起的手下,心一狠,找了块布缠上手后便从事先挖好的地下道落荒而逃。


 


“你们没事吧!”


尤天撑着破碎的窗户一跃而下,在看到昏迷不醒的王俊凯和狼狈不堪的王源后,尤天目光狠厉道,“怎么回事?”


“绑匪拿金属杆打中了他的背。”


尤天掀起王俊凯的背,估摸这淤青消掉怎么也得半个月


“还有哪受伤吗?”


王源摇了摇头。


“没受其他伤那他怎么变这个样子。”尤天将王俊凯翻身,手在不经意触摸在额头的刹那猛地一个回缩,


“我靠,我还以为他被打了头呢,搞了半天他是发烧了。”


王源不满地看了尤天一眼,尤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拍了拍嘴,立马将王俊凯扛了起来拖着出了门。


 


仓库外,郑铮倚靠在自己的车边,而车上放的警鸣声还一刻不停地叫唤着,好不容易等到尤天他们几个人出来,郑铮看他身上还扛着个活人,急忙跑了过去。


“怎么弄的?”


“背上受了伤,主要还是发烧了还跟一群带枪的打群架,累着了。”


见王俊凯的伤势被尤天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去,郑铮看向一言不发盯着尤天的王源,难得出声解释,


“别怪尤天,比这更惨烈的他们见的多了,这种程度的伤不算什么,要不是王俊凯生病体力不济,十个人不到的斗殴对他来讲真不是个事,而且他恢复力一流,等会车上给他吃点药,你带他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语毕,郑铮也上前帮尤天扶稳王俊凯,三个人齐力将王俊凯塞进车里,才赶紧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毕竟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斗,喂了王俊凯退烧药后,车上气氛一时间缓和不下,直到王俊凯表情痛苦地哼唧了几声,坐在前座的尤天才敏感地回头,“王俊凯醒了?”


 


此时王俊凯枕在王源的双腿上仰躺着,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他挣扎着微微眯起双眼,借由微弱的路灯,他由下至上地与那个把腿给自己当枕头,此时垂眸看向自己的人对上视线。


“恩。”王源轻声应道。


“你们两个也来了。”王俊凯意识朦胧着。”


“切,要不是我们,你以为你活的过今晚。”


王俊凯没力气跟尤天斗嘴,只是伸手从裤口袋拿出之前尤天放在那的追踪器,扔回了前座。


“谢了。”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郑铮放回自己口袋。


“对了,那群绑匪呢。”


“有一个跑了,其余被你废了腿的,我跟我爸打过招呼了。”


“那我爷爷那边。”


“放心,不会捅到老爷子那边去的。”


“那就好。”


尤天吃味地把手兜后面打了把王俊凯,“你睡去吧哪那么多废话。”


懒得跟人争执,王俊凯只好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虽然人还烧着,但因为昏睡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比晕倒那会儿的状态好了不少,他抬眼静望着王源刻意别过去的侧脸,完美的下颌线像是一路蜿蜒进了他的心里,他想起之前被绳子弄红的痕迹,不容纷争扯过王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手腕,像是要揉走王源心里那些阴霾。


“没受伤吧。”


王源深深地看向王俊凯,摇了摇头。


“有什么回家再说。”郑铮将车停在了王俊凯自己那套公寓门口,回头扫了眼已经清醒的王俊凯,“你自己可以吧?”


“没问题。”


 


下了车,王源便扶着王俊凯进电梯,好不容易将人弄进房门,王俊凯便直喊头晕,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似的软在王源身上,可怜王源本就瘦,只能艰难地拖着王俊凯往走廊尽头的主卧走去,然而一进房门,王俊凯便如之前晕眩那般,迷迷糊糊地环抱着王源将人措手不及地压倒在自己身下。


 


即便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强压身上的重量也让王源无法消受,他轻推了几下王俊凯,这人一动不动,好像再次昏迷不醒,然而在王源不小心碰到王俊凯背上的伤处时,王俊凯没憋住,猛地嘶了一声。等他叫唤完才意识道自己已经在王源跟前露馅,只得微微撑起身子,满脸不好意思地看着身下一声不吭的王源。


 


“你生气了?”


 


王源没回答,只不过目光在触到王俊凯打斗时不小心刮蹭受伤的嘴角时,王源软下心来,轻轻点了点王俊凯的嘴角,低声道,


“这里,痛吗”


王俊凯愣了愣,左手握住那犯规的指尖,玩世不恭地咧开嘴角,


“你亲一亲就不痛了。”


 


王源别开目光,思索着什么缄默不言,王俊凯便也识趣地不再继续逗他,转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面颊,屋内没来得及开灯,王俊凯也猜不到王源的面颊此刻晕着怎样的色彩,只是不知因为自己还发烫还是别的缘由,他觉得自己指尖触碰的每一处,都散发着令人灼心的烫意。


 


忽而,王源转头对上王俊凯的目光,眼帘在月光的伴舞下轻闪,


他开口,对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


 


“王俊凯,你有多喜欢我?”


 


从未深究的问题在此刻恰巧击中王俊凯汹涌成灾的心扉,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专注真挚着一刻不肯错离,下一刻,他将第一时间出现在脑中那孤注一掷的心声,毫无保留地宣之于口。


 


王俊凯对王源说,


 


“我没有多喜欢你。”


 


“只不过喜欢到可以去死而已”


 


语毕,王俊凯却好似失了勇气般不再与身下那人对视,


只听一声故作轻松地试探,


 


“你呢王源?”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空荡的房内,秒针滴答滴答着放大心悸,这份不该捅破的执念已然见了天光,却换来久久的静默无言,耐心过后,心便没了退路,咯噔一声沉入谷底,王俊凯自嘲着,终是放弃了执着,然而就在他起身前的刹那,一双纤细的手臂悄无声息地绕在王俊凯的脖颈。


 


凝望着王俊凯讶异的神情,王源那双褪去清冷的眼眸注满醉人的流光溢彩。


 


继而他仰头,将自己的唇紧紧地贴在了王俊凯的唇上。


 


他想告诉这个人,


 

不止一点。

 


 


 


 


------------------


当初丑八怪的全文灵感就是基于我偶然想的,俊凯最后说的那句:


我没有多喜欢你,只不过喜欢到可以去死而已。


这是固执的爱情,是专制的爱情,是令人窒息的爱情,也是无可比拟无法超越的爱情。


所以写到这我忍不住哇哇大哭。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你们懂的,但因为我实在来不及要收拾行李只能过几天再见了。


喜欢的话请给个小红心小蓝手,能评论是最好的了。


谢谢大家。


 

-丑八怪-【48】

流质蛋黄:

分校园&成年 


霸道忠犬凯X清冷天蝎源


学生时期:校霸X学霸


成年时期暂时保密。


强制爱,狗血虐文,算得上强强,会有不少校园成年play,HE,双洁1v1。


前情提要:拍卖会,俊凯机智卖画


--------------------


正午的天空缀着暖阳,空荡的教室也因遍布秋光而荣升暖意,王源看着毫无预备的转账记录,如果他还在邹家,400万算不上大额,可对于现在的他却如同雪中送炭,王源瞅了眼身旁咬着笔杆的王俊凯,低声问了句,


“400万?”


王俊凯侧身看向他,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怎么可能换得了400万?”王源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一点点敲落着不安,“我的画而已…”


“怎么换不了了?我还嫌400万少了呢。”王俊凯不以为意地反驳,


“要不是你不准,1000万我都得买下来。”


 


这话换作旁人说必定胡闹得很,可从王俊凯嘴里说出来,却让人直觉他必定说到做到。王源定定地望向他,淡然的眼神好似软化了般,


 


“你不一样。”


 


王俊凯微微挑眉回望王源,也不知是开心还是得意,王源那黑亮的眼眸泛起王俊凯许久未见的亮光,他知道,如同以前的自己一般,旁人只会注意王源眼周那显眼的猩红印记,从而直接忽略那对引人入迷的双目,如今,他们被王俊凯发掘了,让王俊凯痴迷了,他庆幸地将秘密的宝藏藏匿在心中,眼神却偷跑出克制不住的爱意绵绵。


 


“那你说说,我哪里不一样。”


 


回问的话语带着嬉笑的坏意,王源别过头,发梢恰好盖住耳尖那一点不知何时窜出的羞红,他低喃了声,


 


“你比较傻一点。”


 


扛不住这份嗔怪,王俊凯整颗心泡在蜜桃酿的糖水里,一时间喜欢的不得了,暑假的同居早已让肌肤相亲熟稔无比,王俊凯自然而然揽过王源那单薄的腰身,脸也不像话地凑过去,巴不得趁机在王源唇上讨个腻歪。


 


“咳咳。”


 


好事者总跟未卜先知似的踩准了点来坏事,尤天大大咧咧地摆着臂膀,嘴里也没闲着,


“大庭广众的不成体统。这猴急帮你们开张房卡?”


“尤天你活腻歪了。”


“得得得,自己教室里胡来还不让人说了。”尤天无奈地耸肩,王俊凯看他兴致缺缺的表情,多嘴了句,


“郑铮呢?不是跟你一起吗?”


尤天瞥了王俊凯一眼,不说话。


“吵架了?”


“你管呢?我都懒得管。”


 


话音刚落,郑铮便出现在教室门口,也不知这话有没有被他听进心里去,他幽幽地朝尤天的方位看了几秒,转背就走。


“怎么,跟我一个教室都待不住啊?”


话语带着浓烈的滋事挑衅,郑铮杵在门口,头也不回道,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


“所以呢?你要去找那个狗屁四眼田鸡学长?”


“人招你惹你了?”


“他招你就是惹我!”


郑铮身子一僵,好半天才从嘴里悻悻地憋出句,


“你以为谁都一样毛病。”


“我怎么毛病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郑铮慌张地往前走了两步,尤天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不安分地伸进郑铮的上衣下摆,在臀上拧了两把,沉声道,


“看到你就石更算不算毛病。”


 


王源看着走远的两人背影,难得八卦,


“他们这是…”


“你都看到了。”王俊凯憋屈地瘪着嘴角,哀声叹气,“这两个背信弃义,瞒着我搞在一起的家伙。”


王源眼神侧移,下一秒收回目光,却好似失去焦点,只听他开口,声音轻的仿佛错觉,


“我还以为你跟郑铮比较好。”


“我是跟他很好啊。”


“哦?”王源抬眉,“那挺可惜的。”


“啊?可惜什么?”


“没什么。”


 


嘴上说的轻巧,人却冷不丁地将凳子往走廊边挪了挪,王俊凯这才觉察到不对劲,却也不知自己哪句话又让王源闹起别扭。只要王源挪出去一厘米,他也随之往外挪一厘米,直到王源的椅子都快贴上尤天的座位,王俊凯才没好气地绕到走廊上,把王源连同凳子一并抬起来,直截了当地放回了原位。


 


数日后,唐酒家中。


 


“妈的这个小兔崽子敢拿我当猴耍!”一计锤头下落在玻璃板上,原本还不敢吱声的秘书里马递了根烟凑上前去。


“老大别气坏身子!咱们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一般见识?”唐酒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嘴里刁着的香烟要被咬断似的,“他拿了副不知哪里来的玩意儿撬走了我四百万,要不是那主持人自己说跑了嘴,我他妈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我看这小孩胆子可不是一般的肥,他知不知道我唐酒是谁?”


“是是是您说的是,这王俊凯不识抬举。要不..我们跟王雄坤要回四百万?”


“这是四百万的问题?四百万算什么。”唐酒大手一挥,重新坐回他那镶金的龙腾沙发上,


“这是我唐酒的脸面问题!”


“那您打算…”


“王雄坤既然不知道怎么教导孙子,那就我来替他教教。”唐酒吐了口烟圈,指挥着自己谄媚的秘书,“你,给我拨钱毅方那小子的电话。”


“好咧。”秘书立马按下视频通话,转眼唐酒面前的屏幕上便投射出钱毅方久违的面孔。


“好久不见啊二弟。”


“大哥。”钱毅方客套了两句,“有何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你最近也休息够了,该出来活动活动。”唐酒微眯着双眼,用力嘬了口烟,“是这样,王俊凯你认识吧。”


钱毅方颔首。


“这小子欠收拾,正巧你离Z市近,想让你弄弄他。”


“弄弄是指……”


“也不用太过分,毕竟王雄坤还没死不是。”唐酒弹了弹烟灰,


“让他在医院躺一个月就成。”


“知道了。”


“对了二弟啊。”唐酒起身往投射的屏幕缓缓走去,“哥这人是个讲情分的人,但是呢,咱这种人,不可能讲情分讲一辈子,我们这行,还是得讲究成效。最近钊之一点都不输当年我刚认识的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明白。”


注视着钱毅方在屏幕里瞠大的眼眸,唐酒仰面大笑了几声,在敲了两声桌子后,回眸的时候眼里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冷酷,


 


“给你两天,后天,我要看到结果。”



“是。”


 


电话挂断那刻,钱毅方落在额间的汗早已密密麻麻地将鬓角湿透,他走出房间,看到客厅围满了自己的手下。


“我们现在立刻去Z市,抓个人。”


弟兄们相互面面相觑,“谁”


“王雄坤的孙子,王俊凯。”


“王…王俊凯?!”


“怎么?”望向那群人惊愕为难的神情,钱毅方轻蔑地勾唇,“当年我只身一个人面对王雄坤,怎么到了你们这,连他的孙子都不敢碰,还是我无名帮的人吗?”


众人被他说的羞愤难当,“没…没有的事。”


“明天到了就给我去谨铭抓人。”


“可钱哥,王俊凯当年可是没带多少人就干了几个帮派,我们这些…”


 “你他妈给我有点出息行不行!”


钱毅方抄起叠报纸卷成一团对着出声那人头上一个爆栗,


“我自然会想办法,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还有…”


扫视了眼沙发上的众人,


 


“把枪给我拿上。”


 


高二相较于高一学习氛围自然紧张不少,青涩过滤,原本闹腾的学生一个个沉稳不少,王源不负众望地在月考拿到了第一,学费的事情也因为四百万的到账而顺利解决,期间邹舒和方裴都给王源打过几次电话,王源选择性地接了邹舒的电话报平安,而对方裴的来电则是熟视无睹。


 


王俊凯被王源逼着成绩也比高一期末好了不少,可王雄坤最近隔三差五会把他叫回家住两天,然而每次回去却又没什么要紧事,王俊凯当老爷子到年纪了犯上寂寞的病,想要孙子陪着,只好压制蠢蠢欲动想要回宿舍的心。


 


无奈之下,王俊凯便开始跟王源发些黏黏糊糊的语音,王源回他总是打字居多,王俊凯心里吃味,终究在软磨硬泡的攻势下,王源答应在睡前语音道晚安,相隔甚远的条件下,王俊凯只能就着听筒那昏昏欲睡的两声,孤零零地入眠。


 


周一的清晨沾着雨后的潮气,黄绿参半的落叶被人踩在脚底碾作尘泥。伴随着秋雨的不期而至,气温一同被洗刷。天微微凉,大抵因为身子薄,王源早上是被冷醒的,但他一向不太注意保温,然而刚换了件长袖T恤出门,便看到王俊凯的简讯说有点事得下午来学校,最后附了句要他记得穿外套。


 


王源咬了咬发凉的唇瓣,最后还是从衣柜里拿了件外衣披身上,却没料到那个提醒自己多穿衣服的人竟是在自己家里惹了秋寒,起床时王俊凯一个喷嚏接一个,还执拗地要回学校,要是搁以前乔耀早就为王俊凯的刻苦精神感激涕零,而现在经王雄坤点拨,他心知肚明这人急着赶回去的缘由,便逼着人必须看完家庭医生才能走,王俊凯只好悻悻地钻回被窝睡了个回笼觉。


 


此时此刻,吸足水分的阳光精神抖擞地将天际耀白,只可惜,再明媚的光束也有去不到的阴湿地,再敞亮的天光也有救不回的狼狗心。


 


学校巷尾,躲过摄像头停靠的面包车接连上了几个人,一个个倒是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谨铭校服和校牌。


“怎么样?”


“王俊凯没来上课,听说回家了。”


“妈的。”钱毅方胡乱地挠了把头发,“总不可能我们几个去王雄坤那给教训。”


一名小弟面露难色,“那可怎么办。”


“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中午正是学生出来觅食的时间,钱毅方刚从巷子钻出来就看着谨铭大门口人来人往全是人,原本深觉无望的他正准备抽身走人明天再来,突然,目光被远方一个显眼的面孔牢牢抓死。


 


“看到那个男的没,眼睛旁有块红斑那个?”


顺着钱毅方的指向,小弟们齐声,“看见了,怎么?”


狞笑嚣张地表现在面上,钱毅方眼神示意,“你们去把他抓过来。”


“可他不是王俊凯啊。”


“这人邹家的外孙,跟王俊凯走得挺近。”


回想起倪嚣的死,钱毅方免不了窝火,即便他怀疑过是王钊之想动手除掉倪嚣这个丑儿子,从而摆脱自己的威胁,可手下在医院亲眼见到王俊凯的事实,让他更愿意把责任推给仇人王雄坤的孙子,尤其在之前跟王钊之电话后,他如今已然认定是王俊凯想办法弄死倪嚣,给王源永绝后患。


 


“就看他够不够义气救他的好兄弟了。”


 


彼时王源正在校门口的角落徘徊,平时中午他基本不会出校门,但课休的时候郑铮跟他说了声王俊凯病了。王源知道王俊凯爱在自己面前逞能耐,可不知为何,这话兜在他耳里怎么赶也赶不散。第四节课的下课铃一响,身体便代替心理先一步做出回答。


 


所以他第一时间出现在了门口等王俊凯来,即便他不是王俊凯的感冒药,也治不好他的病,可他还是出来了。


 


他担心他。


 


就在王源注视着眼前偶尔停下的车辆时,忽而,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源?”


 


不是熟悉的面孔,王源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你是谁?”


 


“我是高一的学生,刚王俊凯大哥说他在附近的茶餐厅等你过去。”


听到这话,王源愈发狐疑地上下打量眼前穿着校服的男孩,下一秒,他偷偷看向自己手机,确认王俊凯上午没有再给他发过消息。


 


直觉到了危险,王源不敢再多犹豫,他默默深吸一口气,


“我跟你走。”


 


那人看王源答应的爽快,立马放心下来转背领路,然而就在两人远离人群时,王源意识到眼下那人已然疏于防备,抓紧时机猝不及防转背,即刻拔腿就跑。


 


“我靠!你去哪儿!”


 


此时此刻,王源知道身后那人正骂骂咧咧地对自己穷追不舍,他只得拼了命地朝前跑,然而就在他回头看那男的离自己还有多远时,身前突然出现的人影挡住了他的脚步。


 


在即将撞上去的瞬间,王源瞳孔骤张,继而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前的男人戴着一副可怖的面具,王源无从知晓他的长相,然而迫使他停下脚步不敢动作的,是他第一眼便看得一清二楚的,那个男人大衣里露出一角的,黑色枪口。


 


“别跑了,子弹可比你速度快。”


 


身后穷追不舍的男人也追了上来,情况陷入两面夹击的局面,王源自知没有退路,巨大的不安几近将他吞噬,他堪堪维系着面上的镇静,冷声质问,


 


“你们什么人?”


 


还没等王源听到回答,面具人便朝身后那人微微扬头,下一秒,王源便被身后的人用布料紧紧捂住口鼻,激烈的挣扎终究还是抵抗不住药物的侵蚀,意识逐渐朦胧不清,他整个人缓缓下滑,毫无知觉地瘫倒在地上,陷入从未预想的黑暗一片。


 


钱毅方注视着地上躺着的人,忽而,他敏感地觉察到右侧方的视线便立马看了过去,躲在拐角的人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刚想逃走,脚上的残疾却让他注定无法快速逃开,只得被钱毅方的手下逮了个正着。


 


王求被人提着领子拖到了带着面具的钱毅方面前,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打着哆嗦。


方才远远看去,钱毅方就觉着这小屁孩眼熟的很,现在近距离地注视着这个吓破胆的小瘸子,他第一时间便认出了他是王钊之的小儿子。


机缘巧合让他忍不住发笑,此时此刻,戏谑的玩意膨胀到最大,他戴着狰狞的面具,一点点凑近王求的脸。


“都看到了?”


王求啜泣着拼命摇头。


钱毅方摇摇头,一只大手轻轻地拍了拍王求的脸,


“怎么,还不说实话呢。”


“我…我”王求后退两步,不料想后脚跟碰到地上晕厥的王源,他惊恐地躲开,嘴唇抖的话都说不全,“我…我我”


“还结巴了,看到就看到了呗。”钱毅方哂笑,“怎么,认识晕倒那人吗?”


“不,不认识!!”


比起之前的回话,这声不认识几乎是用吼的,钱毅方忍不住笑出声,放任笑声越来越大,而一旁的王求惧怕着听着那人惊悚的笑声,手足无措地僵直在原地。


‘王钊之啊王钊之,你的废物儿子也不过如此。’


钱毅方压制住心头的嘲弄,转头看向王求,


“那王俊凯呢?”


王求原本也想摇头跟自己撇清关系,可这个可怕的男人立马续道,


“这你总不可能不认识吧,他可是你们谨铭的大红人。”钱毅方威胁,“说谎的孩子可是要遭到惩罚的。”


“我..认识。”


“认识就好,这样,你帮叔叔一个忙,叔叔保证放你走。”钱毅方蹲下来让手下给王求拿了几张纸巾擦眼泪,


“这样,你晚点去王俊凯的班上,把这个纸条给到他,让他联系上面这个号码?好吗?”


 


王求飞快拿过纸条,疯狂地点头。


 


“真乖。”钱毅方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有,你不准报警,只要你敢,我就把你也弄晕绑走。”


“我不报警,我不会去…”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吧!”


 


王求赶忙颤抖着转身,他不敢多看地上的王源一眼,拽着纸条,一瘸一拐地朝校门口跑去。


等人走远了,钱毅方嘱咐,“你,小心点盯着这个小瘸子。”


“那地上这个呢?”


“给我注意点拖进车里,然后绑起来。”


 


得令后,几个人迅速将不省人事的王源拖进面包车后便发动汽车扬长而去,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坐在前座的钱毅方透过后视镜,将目光死锁在毫无知觉的王源身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安静的车内有人忍不住发问,


 


“钱哥,我们把这男的绑回去真的有用吗?万一王俊凯压根不在乎这人死活我们不白忙活一场吗?”


 


时间离刚才打晕王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路程颠簸得很,手下的嘟囔令钱毅方愈发烦躁,就在他游移不定时,忽而,钱毅方发现黑屏的手机骤然亮起了光。


 


“你们看,这不是来电话了吗?”


 


好似炫耀一般朝后座摇晃了两下手机,紧接着,钱毅方讪笑着将接听键按下。


 


只听听筒传来清晰无比的一声:


 


“我是王俊凯。”


 


 


 


-----------------


哎…本来这章自己最想写的地方还是没写到,那就明天继续好了。


喜欢的朋友小红心小蓝手一个吧~


 


 


------------------


最后,感谢几位还真给我打赏的朋友的支持,每年过年蛋黄都会给大家发红包口令,这些支持之后再以更喜庆的方式回馈给大家。


@罐黄桃 @你的小倾城 @GoodN @JisyMonkey @不穿秋裤凉飕飕 @风铃holiday 


谢谢。

溯洄 | 715贺

柒書:

全文1w8,流量党慎




溯洄


 


 


>>>


 


如何险要绝岭 为你亦当是平地


 


 


>>>


 


新学期文理分班闹得沸沸扬扬,从名单张贴在宣传栏时就不得安宁。


秋风乍起时分,褪去了炎夏的燥热和潮湿,即使高温还残留着一个影子,也在逐渐推移的日历上慢慢消失了痕迹。


他在二班的名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默认是最好的理科班。高中的假期一向是把书桌都搬空的,他从办公室里关系不错的数学老师那搬走了自己寄存的一摞作业本,走过楼梯时习惯性地往左拐,走出两步后才想起不在六班了。


好似这就是他高中生涯的崭新一页。三年时光不长不短,在第一个四季循环过去时恰如其分地给了一个重新来过的起点。


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得亏挤在第一排前填表的人多,他猛然撞在其中一人的后背,却因此不至于摔倒而显得太狼狈。那少年个子不矮,被这力道往前一推,引起一排多米诺反应,他一边道歉一边扭头,正巧对上那个慌手慌脚整理着怀中歪掉作业本的罪魁祸首。


手掌轻轻扶上了那摞作业本的侧边,“小心点啊。”


“……哦。”


他的声音差点就淹没在人声鼎沸里,坐在第一排的临时班委不耐烦地用一张草稿纸对折的劣质扇子扇风,瞥了眼名单,大声喊着某个人:


“王源!王源到了没?!”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他一听到这两个字仿佛触电,手中的作业本随着身体动作险些再次垮棚。挤到人群最前方,把那摞命根子似的本子敦在桌上:“诶……在,到了。”


等王源注册完在大半个空荡荡的教室找座位时,看到了刚刚被自己狠狠撞了一下的少年。他穿的是这所重点高中的经典款校服,藏蓝色POLO,领子翻得整整齐齐,此刻正在靠窗的座位弯下身子从抽屉里往外扒拉什么。


他想也没想地就走了过去,拉开那少年旁边位置的凳子坐下,不管这里是否有人预定。


“刚才谢谢你了啊。”他说,随手把书包挂在了课桌侧边的挂钩上。


“小事儿,”看王源坐在旁边,少年也不扒拉抽屉,就坐直了身体,一笑,两颗小虎牙抵着下唇,显得尤其可爱,“王源是吧,真巧,咱俩一个姓,我叫王俊凯。”


“王俊凯?”他愣了,扭头正巧对上那双尾梢上挑的桃花眼,脑海里的名字和眼前这人对不上号。王源艰难地皱着眉,试探性地问。


“文娱部部长那个……王俊凯?”


“是啊,怎么了?”


 


比想象中要不那么强硬,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奖。王俊凯在别人的口耳相传中是一个很果断的人,否则也不会以一年级生的身份当上学生会某个部门的部长。


夏天刚到来,学校办过一年一度的嘉年华,老师自然是要监管,但重头戏落到了文娱部头上。独立自主似乎是学校有意在培养的学生素质之一,于是除却上课时间,忙碌了整个四月最终如期在青年节的时候拉开序幕。


高二校草级的学长自己报了个独唱的节目,却在节目开始前不到半个小时因为中午吃坏了肚子没法上台。那时的王俊凯就是个文娱部的部长,还是一年级生,其他忙碌的学长学姐根本看不上眼,这个独唱节目颇受期待,如果就此砍掉大概同学会有意见,但看校草的样子就差把家都安在礼堂的洗手间。


王俊凯在听到前一个节目的结束音乐时脱了肥大的校服外套,里面一件白衬衫,从校草脖子上拽下了他的黑色领带,对着镜子熟练地系好。


报幕后响起的并不是说好的红尘客栈,也没有迷醉的中国风前奏。满室寂静中,王俊凯提着吉他,往前又走了两步,话筒搁在架子上,他调整高度把吉他背在肩上的动作都显得很从容。而台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节目变故鸦雀无声。


他手指拨动吉他弦,深吸一口气,舞台灯光从上倾泻而下晃得眼前一片发亮的模糊。


在礼堂外面满地阳光的时候,他微闭双眼和弦简单,唱雨下整夜。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那次救场挺好的。”


王源老神在在地说,其实他那天在教室做题压根就没去看。这是他第一次看清王俊凯长什么样。以前六班的女生老是喜欢守在窗台,就为等下午上课前,王俊凯踩着铃声疯狂跑过的那么十几秒,然后在老师还没到的时候压着声音说,“王俊凯好帅啊”。


他善于把没经历过的事描述得活灵活现,再加上平时在班里的耳濡目染,尖着嗓子学女孩子的腔调,把王俊凯逗得又笑出了虎牙。


于是就这么认识了。王源单手托腮,他的新同桌正一笔一划十分认真地写名字——王俊凯把书页斜着卷曲,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侧边,仿佛这样十分有个性。是小时候才会有的举动了,王源瘪瘪嘴,逆着秋天不太灼热了的光。


学生会一年一度的选举就在不久之后。消息传出来时,王源侧脸贴着桌面,化学课枯燥的理论铺垫略显无聊,他伸手戳王俊凯的肘尖,那块骨头挺硬。


“你还继续在学生会的吧?”


“嗯,要来?”王俊凯眼睛还盯着黑板,抄下那些复杂的方程式的同时,头都不扭一下小声回复王源。


“不了,我打算报竞赛班,这边太多事。”他说这话时趁化学老师转身写板书,伸了个懒腰,哈欠被他强压下去,顿时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索性闭上眼睛,撑着自己下巴耷拉脑袋作出一个认真做笔记的样子,“我睡一下,老师看过来你就叫我。”


王俊凯笑了声,太过短促,他怀疑听到的是错觉。但接着他拿笔的那只手就狠命揉了揉王源后脑勺的头发,也不知是为什么这样自来熟。


“行,你放心睡。”


 


当在布告栏看到新一任学生会副主席的头衔后紧跟王俊凯的名字时,王源并没有多意外。他瞥了一眼就注意到这三个字,不痛不痒,等到了教室里才隐约觉得替他高兴。


那天王源到教室比较迟,王俊凯已经在座位上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男生大概跟他是以前班的老同学了,把王俊凯围在中间,一口一个副主席地叫着,推搡他的肩膀打趣说要请客吃饭,而他只是略显羞赧地笑了笑,点头说好。


“所以你去吗?”


上课前那几个男生回去了,王俊凯转向旁边因为没睡醒还有些懵的王源,眼睛里都是期待的光。王源摸着笔帽上凸起的棱角,摇头。


“不了吧,你们是去庆祝的,我跟他们又不熟。”


“没庆祝啊,是我过生日,这个顺便一起了。”


他说话跟没脾气似的轻声细气,挺好听的嗓音比同龄人要低沉些,却不是有些青春期少年那样刻意的压低而去装扮成熟。说着这些的时候,王俊凯的手肘又撞了撞王源的肩膀,尾音软软的,一副好商量的腔调又显得不容置疑。


“去吧王源儿。”


“……啊,你过生日的话我就去咯。”


熟悉起来的那天下午阴沉沉,黄昏和夜幕降临的间隙下了一场小雨。王源提着洗干净的饭盒从食堂出来,预备回教室上晚自习,雨水沾湿了发尖。


他不喜欢淋雨,也说不上是从何时开始没习惯打伞。可能因为后来有个人总是随时揣着雨伞,在天阴沉时举到他头顶。


 


 


>>>


 


他生日那天照常上课,周五比平时多了点期待。以前班上的好哥们儿路过窗边,冲王俊凯挤眉弄眼提醒着“放学后”约好的寿宴,他笑着做手势往下压,让那人赶紧走,然后继续转向讲台,把语文课的板书工整誊抄在书上。


原本的王俊凯是不太喜欢语文课的,事实上,又有几个男生会在老师不那么有趣的情况下喜欢语文课呢。阅读题解读过分,课本枯燥无聊,最多好玩一些的就是古诗词的合辙押韵,还有小说体课文跌宕的情节。


理科班的学生被泡在数字公式中间久了,竟然开始怀念那些字里行间的名山大川,不知是不是把这门课当成调剂,开学一个星期之后,语文课成了课堂纪律最好的时间。


说到蜀道难的时候,老师突如其来的念头,想起了诗经和楚辞,难得地把思路发散开来。回忆过以前学的篇目,不得不提《关雎》。


“我知道!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说这话的男生迫不及待回答,在一秒钟的沉默后全班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也跟反应过来似的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王俊凯也忍不住,手托着腮,笔走龙蛇在草稿本上还不容他回神就勾出潦草的蒹葭二字,仿佛就此在眼前幻化出一川秋水,芦苇翩跹。


老师善意的提醒他这不是关雎,又换了话题:“大家都知道的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还有人记得第二段是什么嘛?”


初中的课文在记忆里的印象并不如刚学过的深刻,王俊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除了“宛在水中央”之后是什么字句。好似人总是这样的,记得第一就忘记了第二,连背书都不例外,何况诗经这种弯来绕去似是而非的篇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旁边那个声音懒洋洋,刚从瞌睡中醒来似的,王源举手示意后又把下面两句念完。这场语文课的小插曲才算完,话题又回到了蜀道难。


王俊凯一侧脸就看到王源。


少年脚底蹬着课桌下的横杠,背脊整个靠上椅背,颔首的样子不知道出神地想这些什么。白日里光线尚好,连他唇边新长出来的细小绒毛都看得分明。


那句话就浮现在王俊凯脑子里,跟秋天清晨终于散去了雾气的江畔,芦苇叶上露水沉甸甸坠下,他在一片明灿中看到了某个身影。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并不是夸张手法。


 


王源偏头跟他小声说生日快乐,然后稍显局促地弓了弓背:“礼物我还没有买。”


“不用啊!你来我就很高兴了!”一群兄弟起哄中他差点错过了这句话,由着他们在饭桌上胡闹,王俊凯绕过一堆东倒西歪的人坐到王源旁边的位置,“呐,手机号码交换一下。”


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王源“哦”了声报出一串号码,王俊凯一时记不下,连说了几次“什么”。于是那人直接拿过去给他输在了手机屏幕上,说尾号和他的生日一样是118,王俊凯龇着小虎牙,“你跟周杰伦一天生日哦?”


端了一半的果汁停在半空:“不是,我是11月,他是1月。你很喜欢周杰伦?”


王俊凯用力点头:“他上次来这边开演唱会我都去了的,我家里有一箱周杰伦的专辑。”


内心腹诽好嘛这次碰上个铁杆粉丝,王源喝了口果汁后瞥见王俊凯眼角自然的粉红,心道这可能是传说中的桃花眼,一对上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紧张。


他们那时候还小,却又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年纪。


火锅店里很热闹的沸反盈天,一桌男孩子背着父母学会喝酒,叫来几瓶山城啤酒把淡黄色冒着泡沫的液体分倒在好几个玻璃杯中。暖色灯光和炉火的映照下竟然流光溢彩十分好看,王源一饮而尽,被陌生的苦涩噎得眼泪都往上涌。


旁边的人贴心递过来一杯果汁,酸甜的味道也冲不淡那种涩到喉咙里的难受,他半张着嘴,五官都皱到一起:“难喝。”


“就是,你别跟着他们胡闹。”


王俊凯这话说得让王源莫名其妙,他们分明都是同学,最多也就有个班级师资好坏的区别,怎么王俊凯这个五好少年会说出这种三六九等的话呢。他的疑问堵在舌尖,还没来得及问,王俊凯又数落着继续唠叨了。


“学什么喝酒啊,学会了以后每次聚餐都要喝了,我们现在还没成年呢,家长知道肯定不高兴的。哎王源,你是好学生,别跟他们学,不会就别喝了。”


突然有点好笑。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用“好学生”来定义王源。他成绩挺好,也不偏科,可从来没人会觉得他品学兼优。那点小叛逆从青春期开始就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也许一直到很多年之后才会被岁月打磨得略微圆滑。老师谈起王源都会先表扬一通,然后用“但是”做转折,后面跟上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好似对他很失望的。


但他不过是我行我素一些,对人冷淡一些,不太合群一些。蓦然听到王俊凯很笃定地说他是好学生,王源真有些受宠若惊。


 


他从火锅红彤彤的汤水里夹起一块牛肉放进王俊凯碗里:“寿星,你吃。”


王俊凯正咬着可乐吸管,他不怎么喝碳酸饮料,好像这罐可乐就是他给自己生日的放纵。王源印象中觉得这位新任副主席克制得几乎有些过头了,不喜欢犯错,对人又好,能去接受别人的许多错误,也不批评,像圣人,又只是对他自己近乎苛责,很矛盾的人,他突然很想知道王俊凯对未来是不是也规划好了。


“你以后想做什么?”


“上了大学就有时间练吉他了,到时候有志同道合的人,我就组个乐队,写歌唱歌。”


“那要是没有呢?”


“就自己和自己玩呗。”他放过了那根吸管,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是空话,虽然家里也挺支持我的,可能到时候想法又变了,两年之后的事说不准。”


王源很久之后都还记得那个火锅店里王俊凯的眼神,他对未来充满向往和期待,他觉得那些都很好,一切船到桥头自然直,于是不去妄图改变自己的命。王俊凯和他在一堆醉汉中间保持清醒,聊最近的国际政治和民生新闻。


“可是我觉得都是记者写的吧,不写点这种劲爆的东西怎么会博眼球呢,没有人看他们就没工资,甚至没工作——所有的事情都很简单的,怎么会像写得那么阴暗。”


听到这句王源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他觉得还是很阴暗的,但对上王俊凯的眼神就说不出来了。那双桃花眼里的光那么亮,正如他看到的都是干净和美好。王源的沉默让王俊凯确认自己是对的那般点点头:“就是,哪有那么复杂的事。”


少年笑了笑,端起装了半杯果汁的玻璃杯塞进王俊凯手里,然后用自己的小半杯啤酒和他碰了一下:“你说是就是吧。”


明明都十七岁的人了,怎么还信那些正能量满溢的宣传。


大人的世界本来就很复杂的啊。


 


 


>>>


 


九月快结束的时候,王源第一次有了不想那么快长大的念头。


和这个念头一起潮水般涌上来的,是对王俊凯那些善良温柔的小表情无可自拔的喜欢。这不是一蹴而就,也没有冲动轻狂,好似在他们相遇的那天就开始积攒,直到击破了那层坚固又朦胧的隔阂,被王源拾捡起来。


他没那么抗拒就接受了这份喜欢,把它当做必经的一种情绪祭奠着,埋藏着,像等一朵花开那样不经意地随手放置在阳光雨露都充足的地方,默默看守。


王俊凯觉得以后的事说不准,他会去忍不住猜测对方长大了的样子,大概是很了不起的大人吧。从他十七岁——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明白以后的路怎么走,知道要的是什么,并且拥有了很多人无法企及的自控力和坚持,在这么冷酷的自我约束中,他还能够每天悠哉地和同学插科打诨,记笔记,嘴角挂的笑跟不会湮灭似的。


王源想了一下午,关于王俊凯的成长。他很高兴对方变得越来越好,却不想享受他的善意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王源惴惴地觉得,王俊凯还是别那么快长大了吧。


要是王俊凯长大了,发现世界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大人鲁莽又怯懦,那些只存在于新闻报道和微博头条的黑色情绪其实就是真的,他一定会很难过吧。就跟信仰崩塌了一般,他又会怎么去承受呢。


如此这般地掂量了一整个下午,王源觉得他还是喜欢他现在的少年模样,甘愿去帮他维护王俊凯心里那个明敞又宽容的世界,干净美好,不受到一点点污秽的侵蚀。


王源想,长大之后的事很难说,但至少我们现在都还年轻。


 


欠王俊凯的生日礼物要送,并且沾染上另一种情绪就变成了必须要送的东西。他瞒着王俊凯,不想他知道,把这当成自己要精心去营造的一个惊喜。


初中同学国庆假期时去了趟日本,王源想起偶然看到王俊凯书包上挂的路飞,托那同学带一个海贼王手办回来。对于高中生来说,那价格并不便宜,王源翻了翻自己的积蓄,发现还是差点,他不敢直接跟父母要,只得曲线救国。


在家里打了两个月的工,洗衣服和收拾房间还有遛狗,周末去外婆家忙得脚不沾地,总算在十二月快来的时候把那个路飞手办从同学家赎了回来。


王俊凯记得他十一月的生日,虽然两个人是同桌,每天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九点半都相隔咫尺,但交心的时候不太多,男生不像女生那样没事就八卦,他们俩凑在一起比较喜欢忧国忧民,欧洲杯和NBA都是谈资。所以王俊凯压根不知道王源喜欢什么,只是他又听说王源家养狗,于是挑了很久,决定从嘟嘟身上下手。


拿着那根磨牙骨头和红色的绒背心,王源哭笑不得,还得说真是谢谢你。王俊凯挺大度地一挥手,“没事,你喜欢就行。”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说这个人考虑周到还是情商太低。


海贼王的手办放在盒子里包好了,王源打算挑个好日子送,不能被王俊凯看出他的刻意。挑来挑去,翻烂了一页月历,终于挑定了跨年,就当做新年礼物吧他想。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王源这边想着送出去时说些什么。第三次月考结束,他们俩的排名不相上下,老师点名表扬同桌共同进步,那天王俊凯穿了件白色的棉大衣,帽子上有灰色的毛边,内里是灰色高领毛衣,看上去温暖得像预备过冬的猫。


这身衣服挺显眼,毕竟他们学校冬天里挺拔的男生本就不多,更别提穿的还是白色。


所以当王源大扫除完,从小卖部掠夺了烤肠归来时转过一个墙角,就在楼梯口看到了王俊凯正被一个女生塞了什么东西在手里。


他差点没拿稳烤肠。


 


最后王源蹲在墙角吃完了那根烤肠,把竹签往垃圾桶里一扔,撞上了入口边缘跌在地上,他也没心情去管会不会被纪检部执勤的学生看到,径直就走了。


他走了一路安慰自己,王俊凯有人喜欢是好事啊,你看我不是女生都喜欢上他了,他对人那么好还那么温柔,没有女生跟他告白才不正常。


思想工作做得好,差点就有了洗脑效果,王源回到教室时情绪已经平复了,就是心脏发酸,跟喝了啤酒似的,眼眶热热的,喉咙又涩又苦。他强迫自己面对王俊凯时要笑,对方说过王源儿笑起来很好看很甜,像小天使。


哪知他刚落坐,王俊凯就鬼鬼祟祟地搭着他的肩膀塞过来个东西。


“对了,王源儿,你看这个,怎么办啊……”


手头被他硬卷进来的信封都皱了,不太符合处女座的本能,但王源无心吐槽。他随便扫了两眼,信封上王俊凯的名字和粉红色凑在一处,怎么看怎么不协调,翻转过来,封口的地方贴着花里胡哨的贴纸,可能是心情作祟,后来王源回忆起来,明明挺小清新。


他想了很久,直到王俊凯又催他,才把那封情书还回去,跟个赏罚分明的干部那样板起了脸。王俊凯看他的样子几乎像抓了根救命稻草。


于是王源又服软了,有气无力地说: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答应或者拒绝,不是挺简单吗。”


“可是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的,对吧?”


王源狐疑地揣摩他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因为对方的表情严肃得仿佛这是终身大事,然而最终放弃了,趴在桌上任由数学课本把右脸挤变了形,“什么意思哦王俊凯……”


紧张得声音都变调的少年坐直了,可和平时的肃穆不一样,这次有些僵直,他跟背台词似的说话硬邦邦,活像抗日剧里即将英勇就义的革命先烈。


“没事,我不喜欢她。”


顿时,两个人都如释重负。


 


王源听到这个挺高兴的,他看王俊凯长出一口气仿佛说出的不是某个事实而是不可告人的机密。青春期的少年都喜欢撩,因为这些不可捉摸的流言蜚语涨红了脸,追着满教室疯打,王源突然起了意,推搡王俊凯的肩膀。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你问这个干嘛?”他很警惕地往后挪了挪凳子,半个身体贴上了窗台。


“你不会谈过恋爱了吧?初恋是什么感觉啊?”


少年很好奇地往前凑,两个人在教室角落没有同学注意。冬天里衣服穿得厚,互相蹭到一起,他的枣红色针织衫袖口沾上了王源白色毛衣掉落的绒线,像是兔子毛。


王源见他不回答,一瘪嘴把凳子挪回原来的位置,捡起了快要掉下课桌的一支笔摊开数学卷子,又不甘心,在王俊凯暗暗松气时扭头。


“你……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怎样?”


过了很久,王源想起那个少年说这话时的坚定样子心道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不过如此,尚是懵懂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专情的魅力。


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似的,王俊凯听他说完就笑了,小虎牙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可爱。他整个人仿佛黑夜里被点亮的灯,照耀了一小方黯淡的角落;又像久旱逢甘霖,枯萎了太长时间的树木立即鲜活起来。


他说完,王源有些遗憾地羡慕起了王俊凯喜欢的那个人。这么说的话,一定是藏了个人在心里,和王源一样,舍不得告诉对方因为太害怕无法维持原样。


王俊凯声音带着喉咙里发出来的模糊,陷入了很甜蜜的回忆那般缓缓说。


“会想把所有喜欢的周杰伦的情歌唱给他听,唱到他不想听为止。”


 


 


>>>


 


爱你不用合情理 但愿用直觉本能去抓住你


 


 


>>>


 


情书的事很快就被他们一起默契地抛在了脑后。王俊凯是如何拒绝那个女生的,王源不得而知,他晓得的只有那天放学专程绕回教室的王俊凯一身轻松地抖抖肩膀,手一撑坐上讲台,居高临下地视察正在做值日的王源,然后宣布。


“我跟她说了,现在学习为重,不想谈恋爱。再说,我也不喜欢她。”


他没料到王俊凯这么耿直地直接说出口,傻了片刻,才机械地问:“你就这样说,不怕人家女生脆弱得哭一顿啊?只说前半段不就好了?”


王俊凯也愣了,手指不安地抠着讲台边缘,差点被凸起的木料刺头扎了手:“可是她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说,好像是有了,所以……和说那句话没区别吧。”


王源郁卒。他拿着扫帚有下没下地拂过干净的地面,埋头看鞋,不知道究竟是应该先为那个被王俊凯无意中伤了心的女生默哀一秒,还是先祭奠自己仿佛汪洋中倾覆了的一叶扁舟的暗恋——王俊凯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啊。


他是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的,指不准会因为羡慕和嫉妒做出什么事。于是王源就“哦”了声,继续扫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王俊凯百无聊赖地坐在讲台上,他没抬头,没瞧见对方的目光追随着自己。


良久,王源抬头有些气恼地对他怒目而视,这时候已经有早早地从食堂吃过晚饭回来预备自习的同学路过走廊。


“你不去吃饭啊?”


“等你啊。”


王俊凯说的理所应当,虽然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穿梭在桌椅中的少年原本灵活的动作因他这句话变得呆滞,险些被一个书袋绊倒。他把扫帚往旁边一放:


“我不要你等。”


“……这样啊,那我先去吃饭,你要我帮你带吗?”他勉强地笑了笑,从讲台上跳下来时一个趔趄,手臂蹭过黑板,没擦干净的灰尘落在了发尖。


王源摇头,挥了挥手臂埋头看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他惯常表现在同学面前的形象。而王俊凯没被这样对待过,一时有些吃味,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得讪讪地走了,小情绪在勾过教室门时的撞击中发泄出来。


等教室又只有他一个人了,王源把扫帚归位,这才磨磨蹭蹭到自己和王俊凯的座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差点被挤变型的盒子,仔细检查边角后塞到王俊凯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王源直起身子捶了把后腰。他出教室后带拢门,走开两步却又回首望了望那个靠窗的座位,隐约可见抽屉里的盒子露出一个边角。那个路飞手办被包装好了塞进王俊凯课桌肚里,他没打算告诉他是谁送的。


就当做是新年的惊喜吧,只是看不到他爱不释手的模样还挺可惜。


 


他们俩的冷战没持续多久,不如说根本来不及开始就结束了。晚自习时王俊凯拿手肘戳戳他的小臂,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算了半边的数学题。


“学霸,讲一下咯?”带着他的小虎牙,笑得好似下午什么都没发生。


王源单手带过那张纸,看了王俊凯一眼,对方脸上没有除开那点示好意味之外的任何表情。他吞咽唾液时喉结上下微动,到底是把关于手办的问号都堵了回去,压低声音,挨着王俊凯的脑袋,感受他的发丝擦过自己的额角。


那个被王俊凯不留情面拒绝的女生后来也不大哭大闹甚至没有再和王俊凯有过联系,他们都以为是她知难而退给彼此留一步空间,于是也互不打扰。元旦收假之后就进入了紧张的复习期,一时间谁都没空在意其他的了。王源听王俊凯提过一次,“突然收到了一份路飞手办都不知道是谁送的”,他拿笔头戳王俊凯脸上一颗痣。


“肯定是哪个暗恋你的人送你的新年礼物。”


好像除了言辞模糊的暧昧,或者拐弯抹角的承认,就只有这样装作淡然的无所谓才能够轻松地在王俊凯面前说出类似,我喜欢你,的话了吧。


交换过手机号码和微信之后他们的聊天在寒假变得频繁,平时没那么多话好说,无非也是问作业或者带饭,这下每天见不到就开始想念。


先是从寒假作业入手,聊到最近的NBA全明星赛,王源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他的脸泛着蓝,在夜里看着有点骇人。他抠字眼,想到底要如何开口才能自然一点,对方抢先发来了消息。


“明天一起去打篮球吗?寒假都没出去活动,感觉要生锈了啊。”


“好啊好啊,就在XX广场附近那个小区的篮球场吧,我经常去,和那边的保安熟。”


王俊凯答应得很爽快,王源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睡觉时才发现自己考虑的不周到。那个地方固然很好,但离王俊凯家却是某一路公车从起点坐到终点的距离,这座城市不大,可这样也费时。他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过去。


“离你家很远诶,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近一点的?”


“不用,我坐公车去路上听歌,很舒服的:)”


是谁在迁就谁呢,王源捂着这句话睡了一宿,梦境安稳平静如同冰雪初融的山脚绿地。


 


冬日上午的一对一篮球赛,王源记得那天王俊凯穿了件黑色的大衣,黑色的裤子和里面黑色的棉Tee,隔远了看就很酷,但一笑起来两个小虎牙立刻打破结界。


到后来他们都脱了外套,算不清比分到底是谁多一些。他拿起场边的衣服拍干净灰尘,把王源那件递给对方示意穿上,王源摆摆手。


“我好热啊,不穿了。”


“不行,等下出了场地风一吹你要感冒的,今天本来就降温。”


王俊凯一本正经的语气让王源不由自主地想起家里爱唠叨的妈妈,他还嬉笑去岔开话题妄图逃开这个管自己穿衣服的少年,哪知王俊凯披了外套,直接从王源的手中冷不丁抢走了他的那件然后不由分说披在了王源肩膀。


反抗的时候他的手指擦过王俊凯的,由于运动两个人刘海底下都还有汗。触到指尖的一刻王源猛地朝后退了一步,像是触电一般麻酥酥的感觉沿着神经末梢向上传递,整个大脑都充血似的空白了。王源退开后频率很快地眨眼,不知说什么好。


有了下一步动作的是王俊凯。他以为王源还抗拒着披上外套,伸手去帮他拉好了羽绒服的拉链,又顺手揉了把汗湿了的发尖。


“走吧,哥请你喝咖啡。”


他这么说得像他真的是王源的哥哥了。王源揉揉鼻子,把地上的篮球捡起来抱在臂弯,跟着王俊凯朝购物广场的星巴克走。


最终王俊凯买了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绝不便宜的星巴克,摩卡和可可,他把两个大杯子送到王源面前给他选。墨绿色大伞下的座位,篮球还放在脚边,王源拿走了他右手的那一杯也看不出是什么。喝了一口,温热顺滑的液体出过汗之后饮用似乎并没有那么美味,他只觉得口渴,尝不出广告里那种如同沐浴在巧克力河流中的感觉。


旁边有小姑娘看他们俩,王源没来由地发神经,他指着王俊凯的那杯。


“给我喝一口你的。”


处女座有洁癖,可对方只犹豫了一会儿就把自己那杯推到王源面前,许是觉得杯口那么大给他喝一口也没事,又不是同用一根吸管,叮嘱他不要喝得太急会烫到。


 


刚打过篮球的少年发尖的汗水蒸发,只是眼角还有一点湿润,如同被冻红了的鼻尖和耳垂是冬天留下的标记。他修长十指骨节分明,握着纸杯,指甲修剪得干净;他的领口不听话地敞着,锁骨隐约可见,不怕冷一般的少年气。


王源握着那杯咖啡似乎在取暖,又似乎出了一会儿神,这才扭了180度,对着王俊凯喝过的残留着痕迹的杯口,嘴唇盖上那一点咖啡渍。


“有点甜噢。”


他把那杯咖啡还给王俊凯,装作不在意地抬头望向苍白的天空。冬天没有太阳,云层厚积在穹顶上,连飞鸟也没有,明明是城市,却有点凄凉的冷意。


但他却一点不觉得冷。


可能是打完球吧王源想,对面的少年也没事人似的继续抱着那杯摩卡啜饮,自己的巧克力冷到最后也没能喝完。王源把它带走,在公车站送了王俊凯之后揣着余下的半杯冰凉的可可上了公车,三站路,这辆车上没什么人。


除了公车的轰鸣和震动,掠过窗口的风,乘客疲倦的呼吸,前排情侣依靠一起的耳语,王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乱了套。


 


 


>>>


 


后来余下的假期就在两个男生之间很少有的腻歪之间度过。


王俊凯有点宠他,王源这么想,几乎是纵容了。他们一起走过这座城市许多不起眼的角落,看老街在金乌西沉之后挂起了的红灯笼,纸罩上映出梧桐树干枯的枝条剪影。照着微博上的推荐七拐八拐地找一家好吃的意式餐厅,相对而坐分享大份披萨和酸甜的橙汁。在彼此家中轮流做客,拿上课本坐在地板上,开足了暖气,互相抽背古诗和英文单词。


他举着考纲灵机一动,突然问王俊凯:“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某天上课老师说过的第二句,那时王俊凯的凝噎让他记得很清楚。这一回他却露出虎牙,胸有成竹:“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说这话和被其他课文完全不一样,仿佛在心里兀自流转过千遍万遍,这会儿终于被凿开了一个泉眼,汨汨地流出温柔。


王源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拿书本遮住脸:“该我问你了。”


掩好了门的温暖卧室,床上的被褥叠的整齐,地板铺了毛茸茸的毯子。两杯蜂蜜水的颜色沉淀了日光,玻璃杯壁勾过一条小彩虹。


他们被默认为最好的兄弟,所以当开学时王俊凯从别人口中听说王源给隔壁班某个长相清秀的女生买了奶茶时,微微怔忪。他没开口问王源,心里却想,“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从小卖部回来的王源手中拎了塑料袋,把还带着余温的奶茶往王俊凯桌上一放,刚要说些什么,后桌的男生直起身子艰难地从背脊方向勾过王源的脖子:“听说你跟隔壁班花去喝奶茶哦?刚刚从楼上都瞧见了,王源儿,看不出来嘛——”


声音不算低,周围一小圈都听得真切。接着几个好事的就开始起哄,王俊凯埋头,目光落在装奶茶杯子的塑料袋口,勒过手指的地方因为重力下坠有些变形,被拉扯开来,好像再加一点筹码,就会被牵得更长,藕断丝连似的。


王俊凯抬头,推了把王源:“看不出来啊,整天还教育我不要早恋!”


他的声音轻快,伪装和其他人并无二异,因为王俊凯的这句话那些损友更加如虎添翼。他却看见王源听到这话时一瞬间变得讶异的神情。


难以置信的,如临大敌的,百口莫辩的,好似这就是世界末日。


 


这周的体育课王源没和王俊凯一起打篮球,而是揽过体育委员的肩膀走向羽毛球场。课间的奶茶和冬天的风一样在三月初到的时候只剩潦草的尾巴,其实同学根本不会在意这是不是真的,课余的调剂而已,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和绯闻理不清。


王俊凯第二次被篮球砸中头时“哎哟”了一声,然后就不打了,走到场边坐下。他扭头去看羽毛球场,那边王源拿着拍子也心不在焉,接发球都有气无力。


四目相对俱是一愣,然后心照不宣地去看不同方向。这种尴尬让王俊凯觉得异样,兄弟之间怎么会是这样开不起玩笑的呢?况且,王源这种同学聚会时玩得最high的人,又怎么会玩不起似的在此时此刻几乎是生气地绷紧了脸?


他越想越害怕。因为某个念头在被灰尘掩埋许久后逐渐明朗,乍起涟漪。


王源打完球和体委去还了器材,穿过大半个操场朝教室走去。他口渴,急切地想要喝水,又觉得饿了。路过那一排挺拔香樟树的时候,突然被人扯住了胳膊,一回头,竟是王俊凯。王源让体委先回去,却在面对王俊凯时说不出话。


“给。”


对方递过来一支可爱多,蓝莓味。王源半晌才接过来,王俊凯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得他发怵,第一次见到对方面无表情看不出想什么的样子,他有点怕这样的王俊凯。


剥开包装纸,也不理会王俊凯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买来的,冰激凌表面冒着冷气,一口下去舌尖都被冻得发麻。感觉却很爽快,王源就在王俊凯的沉静眼光中吃完了那支可爱多,少年靠在一棵香樟树上,刚发芽的树枝趁着去年冬天没有落尽的老叶垂在他肩头。


“回去上课?”


“好。”


包装纸被揉皱了扔进垃圾桶,隔了好几米的距离百分百命中。王源一高兴就跳上王俊凯的背,手臂从后方圈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胸膛贴着他的脊骨。


以往他去闹王俊凯,那少年总是好脾气地任由他搓圆揉扁的,这回却主动了些矮了身子似乎是要打算把王源背起来。这个动作让王源有点惊喜,他又是一蹦就轻巧地挂在了王俊凯身上,脸颊抵住王俊凯太阳穴已经是十足的亲密了。


而他纵容地侧头笑了笑:“你不生我气啦?”


王源心血来潮:“你背我回去就原谅你吧。”


 


他真的把王源跌跌撞撞地背回了教室,不出意外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阵玩笑。王源从王俊凯背上下来挥着手驱散一堆八卦的理科生,转身给他接了一杯水。


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冷战又轻而易举的和好。


王俊凯端着王源给他倒的那杯水,旁边的少年朝气蓬勃得如同教学楼下今年春天新种的树苗,和一群人打闹时他笑起来的声音,弯弯的眼,上翘的唇角,都显得那么放肆。平时不近人情的冷淡,可这时候的他像一道耀眼的、但是又可以触及的光。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改变吧,王俊凯想,不管是自己还是王源,都在变得不像最初的模样。但他情愿去相信因为有彼此的以后会是更好的将来。


高二的学习不算太忙,也在逐步紧张起来。而学生会的事务则是一下子都压了过来,王俊凯虽然只是副主席也首当其冲,青年节来临前两个月学联就有了开不完的会。他们相处的话题却不减反增,王源偶尔会问他今天又开会说什么,他就把一些事抱怨给王源当他是树洞,互相倾吐时候,连空气都是清朗的。


那天王俊凯照例在晚自习前去开会,王源在数学老师办公室做了套题,觉得饿了,偷摸着拿出手机看王俊凯有没有给他发消息。那人上一个哭泣的表情接着“还在开会”四个字,王源笑了笑,“那我去给你买饭吧”。


连要吃什么都不必问,他的喜好和忌口甚至过敏原,都已经了解得很透彻。


从食堂打包了一份饭出来,王源走路的脚步都堪称轻快。这条路他们一起走了无数次,清晨的书声里,黄昏的光影中。


春寒料峭之后的傍晚连风都温和。


他走过学校花园时听到了打扫公共地区的同学耳语,王源刚要去跟其中一个自己认识的男生打招呼,却在听清对方说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


 


“二班那个王俊凯啊,听说是喜欢男生的。”


“同性恋?这么恶心的……”


“就他,还副主席呢,学联代表选举时就听说他得票不正当。”


“真的假的?”


 


后面还有什么话,他都不想去记得。仿佛从天灵盖到十指尖都炸开的感觉,眼眶一阵发酸但不是因为感动或者难过,而是愤怒之下强憋回去的、被掐住脖子的失重感。


这种心情大概就是折磨着自己,觉得你们说我什么都好他那么温柔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也不管逻辑是否正确。王源忘了他后来是怎么回到教室的,似乎每一步都很艰难,因为他回去时王俊凯已经在座位上等他,接过饭盒时抱怨一句。


“开会真的好烦人,方案又要推倒重来了,饿死我了……哇,鱼香肉丝。”


你在看不到的地方被人那样诬陷指责,我那么喜欢你却没有想过去保护你。只是待在你身边一定是不够的,你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可能做出他们口中的那些事,他们嫉妒,编造关于你的谎言。而我就算亲耳听到也什么都不敢去做。


“对不起。”


让你受委屈了让你莫名就背上了好多骂声。


王俊凯抬头时腮帮子还因为咀嚼食物鼓囊囊的,说话都不利索:“你在瞎道什么歉啊?”


握紧了手间,指甲在掌心掐出白色的印子转瞬变红,他在放开时感受到那里的疼痛一路刻进了心脏然后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懊悔和无奈还有愤怒杂糅在一处时反倒什么都表现不出来了,他坐下来,下巴枕着桌面,眼睛因为一点水光看起来湿漉漉的。


“没事,你快吃吧等下都凉了。”


 


 


>>>


 


我也希望被怜爱 但自愿扮作英雄去保护你


 


 


>>>


 


得知那些骤然四起的流言是意外,追寻到源头却不是偶然。王源在学校人脉不算广,结交的个个都是精英,他性子虽然冷淡可是脾气不坏,对朋友真诚所以每个称得上好友的人也对他诚心以待,多问几句就顺藤摸瓜。


是王俊凯拒绝了的那个女生班上开始传播的,好似是暗恋女生的某个不起眼的少年。他在路过时匆匆瞥过那间教室,坐在后排安静的模样,甚至看不出那人会这样口吐恶言。


没花多大力气王源就打听到那个男生的名字和学号。表面上他似乎什么也没做,还是稳稳地待在王俊凯旁边最近的位置,却默不作声地帮他挡开了许多恶言相向。


攀着椅背,单脚支撑着重心,朝前排正和同桌耳语的女生微笑。


“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对吧?”


 


既然王俊凯相信这个世界很简单,相信人们都是满怀善意,相信没有那么多阴暗面。


既然王俊凯相信王源。


那就让那些不好的声音都不要传进他的耳朵。


 


“你最近有些怪怪的。”王俊凯在某天吃饭时说,顺手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到王源碗里,“多吃点——是不是明天月考压力太大啊?”


“嗯,可能。”他顺从着王俊凯的话,“老邓那天说等考完让我去帮他改月考卷,年级的,大概因为这个有点紧张吧。老邓总这样,一要奴役我就是题出难了。”


“你都考不好那我更不行了。”


王源岔开话题,问起了今天的数学作业,于是这个尴尬的问题就截止在半路。他开始思考是不是王俊凯听到了什么,又觉得班上同学没有特别多嘴的,就算有,那几个也被他威逼利诱得不敢说话,即使传得沸沸扬扬,在复习期又怎么会有闲心乱说。


考试冲淡了一部分流言蜚语。王源在考后的当天晚上立刻被数学老师传唤到办公室协助阅卷,他是数学课代表,成绩又好,这么看上去仿佛是理所应当。


一同改卷的还有其他几个理科班的课代表,各自占据宽大办公桌的一角埋头干活,王源背后放着一个碎纸机。他在改到某一张卷子时看不清写在缝隙里的字,于是把密封好的卷子从中间略扯开想要确认几乎被订书钉装载了的地方。


也许是老天听过他的心声,王源用力过大差点把这一叠卷子的密封都险些扯开。而他在翻过另一张卷子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是在心里揉皱了撕碎了却表面不敢轻举妄动的名字,隔壁班的男生,说王俊凯靠不正当选票当上学联代表,说王俊凯的学生会副主席选举赢得不光彩,说王俊凯对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说王俊凯恶心不正常。


王源心里的恨意在迅速生根发芽须臾就冲破胸腔,亟待发泄。


他环顾一周,别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办公室里除了笔尖和卷纸接触的声响,还有老师在一隅小声讨论今次语文月考的作文。撕下那张卷子,连缝隙里的残渣都清理,他手往后一背,直接塞进了碎纸机。


机器的咔嚓声好像就此安抚了王源心里的恶,一口浊气倾吐出来。愧疚也许是有的,王源自己想不清楚,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甚至他都没有报复的快感。


“你刚刚放了东西进去碎纸机?”


“没什么,用来打草稿的一张纸。”


 


那个男生最后的数学成绩是多少,又挨了什么罚,王源没空去理会了。只是那些纷纷扰扰的关于王俊凯的流言蜚语又在一夜之间偃旗息鼓,到底和王源有没有关系,他也不再上心。


高二下期开始竞赛班的选拔,他和王俊凯说起这个,突兀地想起了那个被他狠狠报了仇的男生。即使王俊凯不知道,他还是心慌,想要让王俊凯拐弯抹角的原谅自己,王源单手托腮靠在窗台上,大课间的风吹得人只觉凉爽。


天气在逐渐变热,春天升温的时候和盛夏都没了差别。旁边的少年把校服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他们肩膀蹭着肩膀。


“我是说,你希望我这么做吗?”甚至你一点都不需要我这么做。


“诶?王源儿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希望我那么做吗?”但是不敢挑明,看你能否领会。


“我想要你去做自己开心的事。”


“……”


见他不说话,王俊凯立刻换下了方才诚恳又认真的口吻,推了推王源的肩膀。可他还是没反应,脸上表情复杂,似乎在因为王俊凯这几个简单的字去衡量起灵魂深处的情绪。


王俊凯小心翼翼地说:“不过,我们是说好一起报竞赛班的,对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开心是第一位的。竞赛班当然很重要,我……是挺想跟你一起去的,你在的话会好玩点,也——如果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了。”


原来他是以为王源在说这个,那句话仍然很安心。王源看王俊凯解释时手足无措的样子没来由觉得仿佛被一只手摸了摸头发。


“那个啊,要去的,我去的。”他停顿片刻,王俊凯脸上一瞬间被点亮了的神采,王源笑了,“而且你在会比较安心啊。”


 


顺理成章地,他们报了竞赛班,封闭训练之后再进行选拔挑出名单参加奥赛。从五月下旬开始搬进了一栋单独的宿舍楼,其他科目的正常上课也停了,每天做题枯燥得要命,好在他们俩总是凑到一堆,从早到晚,连体婴似的。


晚上王源洗漱完了,刚走出盥洗间,就被王俊凯拉住了手腕。


阳台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两间宿舍的公用地区,他们这一块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足球场上明灭的灯光,还有远处教学楼里一格一格的小亮点。


“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教室,那时候我们都在里面读书。”王源双手框住一团光亮,闭了左眼去透过手指看向那边,“原来是这样的。”


隔壁阳台上有点点红光,好似是叛逆些的学霸正在抽烟解压。他们的脑袋探出去看,被吼了一句多管闲事,缩回来两个人相看许久都默契地大笑起来。那点火光落入了楼下的绿化带里,他们洗完澡身上的皂香闻上去有薄荷的气息。


“诶我都不会抽烟。”


王源有些郁闷地托腮,眼皮耷拉着去瞧隔壁的火星子。他只是一句玩笑话,王俊凯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那般反应颇大地瞪了瞪桃花眼。


“我去,你居然会想抽烟?”几乎可以预见他后来又要说什么了,果然,“不行啊抽烟对身体不好的,王源你不能做坏事。”


侧头就是他夜风中的模样,头发还湿着,乱七八糟地顶在脑袋上,宽大T恤和短裤,露出一截有力结实的小腿,偏偏穿着人字拖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都能让他一阵心旌荡漾。王俊凯不知道什么时候窝藏的苹果,这会儿拿出来。


“吃吗,分你一半。”


十七岁的少年心绪,不是黑就是白,好或者坏泾渭分明。


王源接过那半边苹果塞到嘴边啃下一大口,饱满的果肉和舌尖上跳跃的清甜,他想可能很久很久之后他还是记得这个味道。


 


 


>>>


 


名单在放假前出来了,王源跟王俊凯说“你别动让我去带回好消息吧”就活蹦乱跳地去公告栏。可他只在名单上发现了自己,王俊凯在竞赛班的成绩不可能不上,百思不得其解,他愣在那太久直到王俊凯出来找他。


于是王俊凯就知道了。王源的样子颇为沮丧,刚开始王俊凯还以为是他没选上在难过,扫了一眼,原本应该是他的排名的位置顶替上去的是某个熟悉的学生会干部。


是市领导的儿子啊。他歪歪头,没所谓地揽过王源的脖子,把他往教室拖。


“肯定是我没发挥好啦,有什么的。”


他比王源还要擅长把负面情绪隐藏起来,王源差点就信了他是真的没发挥好。吞吞吐吐许久,哪怕是坐回教室了还是苦着脸,王俊凯宽容地揉了把他的头发。


王源又不傻,他没用多少时候就明白其中前因后果,顿时连王俊凯的笑都看起来那么酸涩了。可一向叛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这一次却没有反抗,而是瘫在桌面上,手指握住王俊凯的腕骨,像只被顺了毛的小动物。


“那我们就好好准备高考吧,没有加分也可以的对不对。”


“不行,”一贯温和的人这次却拒绝得有些不留情了,“要去的,你要好好比赛。”


嘴唇抿成直线连天生上翘的弧度都看不见,他蓦然将自己置身千里之外的样子王俊凯有些陌生却并不怕他,放在脑袋上的手下滑到肩膀,按住时加重了力度。


“答应我的事要做到啊。”


王源没说好,也没驳回他的话,就僵硬地梗着脖子。王俊凯知道他不高兴,但不想他就这样闷闷不乐,掐了把王源下巴上的肉:“就当你默认了,一定要好好比。”


 


可是他最后还是爽约了。


七月的天气炎热,柏油马路上车辆都因为高温变得稀少。树荫无法隔绝炽烈的阳光,蝉鸣声变得稀薄却高亢,听在耳朵里仿佛能直达大脑中枢神经,绷得人太阳穴发紧。


他坐在初选的考场里,头顶的电风扇发出呜咽仿佛有人在低声哭泣。王源发誓,他真的是想听王俊凯的话好好考试的,可当黑色墨水笔在卷面写上名字时,没来由地有一个场景像蒙太奇撞进他的脑海,把那里砸得晕乎乎。


第一次,王俊凯从一个单薄的名字变成实体坐在他面前,手边方寸的地方。他俯身从桌肚里试图往外拿什么,或者只是找东西,为了新学年剪的短发轻轻扫过他的后颈,他的头发看上去很软。


然后他抬起头认出王源就是那个抱着作业本冒失地差点摔倒结果撞上他脊背的少年,友善地笑了笑,两颗虎牙,一双灿烂的桃花眼和其他所有的眼睛都不一样,丝毫不含糊,也未曾因为光阴过境而褪色,他上翘的眼角至始至终都温柔。


现在他在此处,即将开始答卷,可王俊凯在家里百无聊赖,如果不是大人的粗暴和暗箱他们原本应该在一起考试的。陪伴王俊凯比什么都重要。


王源猛地站起来,把台上的监考老师吓了一跳。


“同学,你做什么?”


“我不考了。”


 


打电话给王俊凯让他下楼时,王源从公交站一路狂奔到他家楼下,T恤后背被汗湿,说话声音也不稳。对方一瞅时间就知道他没那么快结束,等王俊凯站在他面前,看王源全是汗水的额头和气喘吁吁还没缓过来的样子,责备无论如何不该说。


“……你干嘛不考!”但数落还是憋不住,“明知道这个考试有多重要,你成绩那么好说不定能得奖,高三压力就不会那么大。是不是不听我话了?”


“可是你都不在。”


一句话堵回了王俊凯还没说出的千军万马,他知道对方最受不了自己带点撒娇的口吻,可能是真把他当弟弟那样心疼,否则怎么会连“不听我话”都说出口。


王俊凯被他软绵绵的语气弄得一时语塞,王源立即再接再厉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我饿啦,又热死了,我们去吃芝士蛋糕吧还有荔枝冰我知道有一家超级好吃的甜品店!”


“芝士蛋糕这么甜的东西……不吃。”


“那你请我吃。”


“喂!”


“哈哈。”


他们像是默契地忽略了抱在一团的胳膊,顺着他的小臂内侧滑下的手指停在手腕脉搏。王俊凯望向公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和阳光投射在灰色马路的亮得发白的光斑,不刻意地往上缩了缩手恰如其分地攫住王源的手掌。


两个人脸上都有点烧,王源被他这个动作吓得整个人都懵了。他趁王俊凯看窗外,大着胆子回头去偷看王俊凯,不想却对上他的余光,索性大方地盯着他的眼睫。


开了空调的公车里人不多他们还是执意站着,揉过头顶的温暖,只是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多了些他渴望了好久的情感。


 


甜品店凉快又可以歇脚,他们窝在最角落的一张小桌相对而坐。要了一份蛋糕一份饮品,送上来时叉子和吸管却是双份。大概是羞赧的心情作祟,他什么也没说,在蛋糕端上来后更是有了认真的理由专注面前。


王俊凯伸手擦掉王源嘴角蹭上的奶油:“你是不是傻,蛋糕吃得到处都是。”


动作停了一拍,他有点想问为什么一切都好到不真实,难以相信的美好让王源有点物极必反的恐惧。眨了眨眼,只喊他的名字:“……王俊凯。”


对方托着下巴从盘子里挖了块蛋糕,果不其然又被甜得皱了皱眉。搅了搅荔枝冰,王俊凯偏开王源的视线:“王源,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去。”


“诶……”


很多事都知道,也晓得他关于世界是否单纯的论断是错的,但还是固执地相信着那些的王俊凯才更令人佩服吧。


“有段时间学校把我的名字传的很难听,结果没多久又没人说这些话,好像这些是一个噩梦,但是我就是知道消失的原因。说那些话的最开始是隔壁班的,他暗恋的女神是被我拒绝的那个人,因爱生恨吧,见不得我好;


“竞赛班后来选上的那个人是市领导的儿子,所以我的名额被他抢走,老师没跟我说,好处和坏处都被压在这一层,对方有钱有权所以牺牲一个,真相我都清楚。


“还有,那个路飞的手办是你送的吧。新年之前,我从食堂回来看到抽屉里多了的东西,那天是你值日。对不起,我看你不提就没说。


“我还知道,你大概是喜欢我的吧。


“……谢谢你。”


王俊凯最后说。


 


 


>>>


 


仍全情投入伤都不觉痛


 


 


>>>


 


七月流火,某个高温之后就迎来了转折点。


他的手掌盖住王源放在桌面上的手,被店里的空调吹得有点凉的触感,如同想象中一般骨节分明摸上去一点也不软,像他永远学不会妥协的倔强灵魂。


他承认起哄是出于尴尬,他在那个时候发现了自己的不单纯。只是王源是那么可爱的小孩子,任性和倔强和不知道怎么表现的好,都那么可爱。想默默忍受这种暗恋的心情折磨自己,不知道怎样去解释对方做的一切,也不知道到底是否只是年少轻狂。


——直到王源放弃了竞赛选择了他。就像是在将来和他之间做出了决定。


感觉好像不能再这样继续藏下去了,这感情不是包得严严实实的礼物也并非那些怨念和悲欢,一张面具掩盖不去,他也不想继续逃避了。


王俊凯笑起来时候小虎牙显出十成十的孩子气:“送你个礼物吧。”


在对方的惊诧中他探过身。周围的人都在聊自己的天,他们的卡座旁边有一排绿色植物挡了个严严实实。王俊凯的手握紧了王源的腕。


他的亲吻落在不久前才被自己指尖擦掉了奶油的唇角。


“把我送给你当男朋友,好不好?”


 


那一年他们背过诗经,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他说溯洄从之这四个字实在太美,总让人觉得好像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最终都一定会实现似的。王俊凯点点头,给王源放了一首歌。表达不同可那些感情都是让人无比动容的存在。


“我没有温柔,唯独有这点英勇。”


房间被冬日里的阳光和暖气烘托成春花开放的温度,他和王源席地而坐,对方穿着毛绒袜子的脚掌抵住了自己的脚踝。


他背完王源抽查的内容后放肆地端详对方的杏仁眼,比世界上所有的花开放的场景都要好看。而面前的少年耳朵红了个彻底,慌忙拿过语文书遮住脸。


王俊凯看他的样子着实觉得有趣,抽走了他的课本翻开一页,随即按住了王源伸过来妄图抢回去的手。他们的掌心慌乱地贴合在一起,王俊凯的指尖嵌进了王源的指缝,竟然十分契合地一齐压在毯子,被柔软的质地抚摸过。


于是又立刻分开,王俊凯挠挠鼻翼翻了一页语文书。


“你刚问我的不是课本上,我也要问个课外的……嗯,就‘君问归期未有期’吧。”


 


他答。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全文完】




“听说昨天重庆在下雨。”




2015年的715我还在,好开心!


希望在这个圈待到走不动 毕竟我实在是不想挪窝




嗯还有附赠的小礼物:


绿岛txt (暗黑反转设定 已完) 密码 mbnu


Catch修正版txt (人鬼设定 中篇已完)  密码 bsq5


夏日恋歌  坐实了朕的傻白甜名号的渣填词

十月打滚儿:

Hi,Karry和马思远:


      纪念日快乐。


      在2月14日为你们写封信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即使我明白这是世上最徒劳无功的无效信,即使我贴好邮票,也写不出地址在哪里。那个墙纸是小兔子的男生学院自习室,它存在于隔壁女校论坛里,存在于2014的b站里,存在于Karry的信里,存在于我的初心里。


     其实很奇怪,十八岁之前的日子好像掰着指头过都好慢,成年后却好像一下子几年就过去了,做大人无趣就无趣在忘性也大,一头栽进生活里狂奔。我需要记得你们,需要证明自己还能捧着热气腾腾的喜欢去面对你们。


     Karry学长,今年你应该又长高了很多吧,跆拳道还在继续练吗?马思远,你应该还是最迷人那个班长吧,今年还有没有和Karry一起去打篮球比赛呢。自习室里其他小朋友,天宇文,天宇寻,天宇浩,你们应该都很好吧。想象一下,最大限度的烦恼,也不过是破坏了校规第十条或者期末考不好。


    我写信给你们通报一下,你们自习室书架上曾经摆过的相框里的两个小爱豆,今年也过得相当好喔。当然,他们没办法和你们一样天天见面打打闹闹,他们拥有的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万千宠爱和压力。啊,不要羡慕,你们慢慢长大就好了。慢慢去感受暧昧啊吃醋啊牵挂啊那些微妙的感情,慢慢在放学路上并肩走,慢慢学会如何做另一个人的英雄,慢慢去体会人生,去爱唯一的人。或许你们会因为长得好看而被稍微多一点点的人注意,但也不过是路人的匆匆一瞥,是两个很般配的男生。


     我超级怀念每周五和你们相遇的日子,那以后我也遇到好多好多喜欢你们的人,和我一样在今天就算跑着也要回到自习室来找你们。可能路上有一点点堵,但是大家都会到的。


     情人节快乐,四周年纪念日快乐,我的Karry男神和马班长。继续做快乐的普通人吧,替两个有点辛苦的小孩,过点轻松得理所应当的人生。


      在2018朝你们挥挥手,再见啦~


                                         From:隔壁女校热心观众
   

能不能不要再被骗了

希望更多的人看看不要被骗了

温三旧:

lofter凯源话题里的这位 @priority


之前因为拿图骗钱被挂了很多次


前ID逑虎


今天我又刷到他了看见他骗人的那个图下面还有小朋友在问出不出。。


一件事不能时间过去了就被淡忘啊


拜托大家长点记性不要再被骗了


收东西出东西一定要走链接啊不然被骗了真的很难找回


不要再纵容他了走过路过举报他一下吧2018了这种人也该死绝了


非常抱歉占了tag,但是想让多一点的人看见,只能这样了。

给你们想看的,然后别再烦我

我很好接触的:

是这样的,不要给我发拉郎配,不要指望在我这里得到安慰,我和你们的饭圈没有关系,对易烊千玺更是没有丝毫兴趣,把他和我家大宝 二宝联系在一起,别有用心问我看法的是什么心理?好话我不会说,今天倒是能和你们唠几句实话,不是要听我对易烊千玺怎么看么?来,我说给你听。


一、他盲从


在第一次的麦咭里,凯源石桥密室里答题,卡壳时想要帮忙的维嘉喊出了错误答案,他即刻附和着高声提示,首先他不知道正确答案,其次他人云亦云。


二、他优柔寡断


同样在麦咭里,王俊凯李维嘉和他一起闯关,排在第二的他在根本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消耗时间,不肯果断选择放弃为队员争取时间,若说他之后悬崖那里是因为恐高在挑战自我,那么这里明显是由于知识库储存不足,却仍在犹豫,不为后面成员考虑


三、他自我


在全员加速中,王俊凯和他的胜利币与王源相比显得富裕,当讨论到这个话题,王俊凯想到的是帮助王源,他则在炫耀随便跑跑而已


随意讲了三点,我想你们也不爱听,就不说更多了,再重复一遍,拉郎配不用关注我,包括乱炖。我只喜欢王俊凯和王源,易烊千玺上天还是入地,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别问我对他怎么看,别说了解后我也会喜欢他。是,我不黑他,但这不代表我瞎。

窥视(完结)

念念如尘:

*架空


 


 


 



 


 


 


书店准备开张了。


 


 


名字是闺蜜S起的,叫野竹,她说有点像我,身上杂草丛生却能意外生存,也能音译,我反应了半秒才懂她在骂我,劈头盖脸骂回去也没得到回应,她向来懒得理我。书店开在大学城内的繁华路段,我爸给我的资金,我拿钱的时候瞧见了老头手上的老年斑,然后就经历了这辈子第一次潸然泪下,野竹得野蛮生长也是那时定下的念头。


 


 


那天S帮我整理完最后一排供读者读书的秋千后就去结婚了,新郎很帅,我没当伴娘,18岁那年我拜佛的时候交了三百块换的那老僧人的一句话,“25岁之前别当伴娘。“S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笑那老僧应该是看我长的丑大概嫁不出去随口一说,可到她结婚的前一天,我还是没收到她寄给我的伴娘服。我站在人群里哭得像个傻子,连S最后正面丢给我的捧花都没接住,那货也是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挂着拖地的头纱就冲下台拾起掉在地上的捧花砸在我头上,激动地不知道从哪学了北京腔,“麻烦您了嘿。”


 


 


S从小到大都对我很好,我总不愿意承认我依赖她,看那男人为她戴上戒指的时候我眼泪里有40%都是因为孤独,她从此有另一个人更值得爱了,而我身上仅存的那几个关于爱的来源又要少一个。


 


 


看,没人爱的人就是自私。


 


 


手机又响了,应该是野竹书屋应聘者的电话,80%都是大学生,素质很高但都不怎么和我心意,其实我的心意也很好满足,就是在野竹安安静静的读书氛围和咖啡香气里,都是干净而稳重的声音,不咋呼吵闹地点餐,结账或者给读者介绍书目,还需要清澈温柔的面容,将因为老板丑而流失的客户统统留住。


 


 


我跟K约的是周六下午4点面试,他来的时候带着R。


 


 


说实话我将现在这个时间点自己的心情安排进那时候因为同时看见了那两张精致面容所以丧失判断力的自己之后总在临摹我会不会再次答应,给自己答案前我点了根烟,闭着眼回顾了那之后快四个月随他们起伏转折的心情。


 


 


书屋上紫铜色的风铃摇晃了很久,滴滴答答像窗外反复的细雨。


 


 


幸福的人是不是大多都见过爱。


 


 


 



 


 


 


说实话看见K和R的时候我是愣住的。


 


 


K看起来年龄要大一点,个子高挑,桃花眼的好看线条一直延伸到了鼻梁,皮肤要比R的深一点,至于R,从推门到站在我面前那双眼睛一直在笑,像是从土壤深处破土而出的向日葵,明媚到我根本无暇评价承载那笑意的五官。


 


 


两个人都穿着淡冷色系的呢绒大衣,大衣里的薄T衣角下方规整地沿着胯部贴合,看起来靠谱温润,后来那个场景在我脑袋里都具象成了一个细节,就是面试全程R的肩始终略微后于K,不过那个时候这些丝毫没勾起我的思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午觉的延迟性干扰,那一整个下午我都感觉K和R站在光里。


 


 


K的大意是他和R目前都已经大四保研没什么事,R以前有个想开个书店的想法,所以想感受一下,而他自己纯粹是闲的无聊所以和R一起,工作时间大概能保证三到四个月。


 


 


其实仅凭这一项我就该直接否决掉这两个人,不管毕竟这意味着三个月之后我还需要再次花费成本招人,这是件很麻烦的事,并且凭心而论我不怎么花痴,至少没有S花痴,那天若没有这女人碰巧看见那两张脸之后的煽风点火,我说不定理智真能战胜审美,但是晚了很多步,我还没清醒S已经凑着那张大脸笑眯眯看着K和R说了朋友再见,然后又用她老公酱的猪蹄堵住了我的嘴。


 


 


“说不定能趁着这三个月来段年下恋,虽然你又老又丑又胖,但指不定他俩谁瞎呢。”


 


 


我翻着白眼啃着猪蹄打开淘宝打算买瓶毒药,无色无味分分钟让人永远闭嘴的那种,但还没有打出字就被S从装猪蹄的篮子里捞出来手掌一般大的生物吓掉了猪蹄,“什么鬼?”


 


 


“我姥姥家的橘猫下的崽,家里那位对猫毛过敏,熬了两天还是不行,你收不收?”


 


 


小橘猫打了个哈欠动了动耳朵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猪蹄味,我咽了咽口水,“收。”


 


 


野竹的开张定在了十一月初,开店后K和R的工作时间为一周七天,每天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十月底K和R来了一周多准备开张的事情,我也用这段时间将制作饮料和甜点的步骤教给了两个人,K没有R在这方面容易上手,做了几次的奶茶还是不尽人意,R尝一次就要嫌弃一次,一嫌弃我就能听到K用胸膛呼吸的声音,配着那脸上下撇的嘴角,还真有点像这两天毛基本长全却一饿就打奶呼噜的小橘猫。


 


 


我会这么想是因为R一直唤那只小橘猫俊俊,是K名字中一个字的叠字,在这之前我就没想过给小橘猫取名字,甚至我不能理解R是怎么能当着K唤俊俊的,K的那双桃花眼不聚焦的时候整个人是真的能被称为高冷,让像我这样的怂老板都忍不住反思自己的行为,但R似乎从来看不见K的这种类似表情,能当着K的面边逗小橘猫团团转边接句“俊俊左边一圈,嘿,这儿呢,俊俊快咬......”,然后我就又能听见K胸膛呼吸的声音以及耷拉下来的眼皮,偶尔还会踢一脚R的屁股以示不满。


 


 


不过最多也就这样而已。


 


 


后来有次喂小橘猫我差点被R同化叫出那两个字后赶紧让K给小橘猫起个大家都能叫的名字,毕竟我真的是怕被K灭口的怂老板,然后我就满怀期待地看着K伸手捏住R的嘴想了三十秒后说,“兔兔。”


 


 


“......”


 


 


真他娘的没一个靠谱。


 


 


我不知道K对猫有什么误解,但我不想让我橘对自己的猫生产生怀疑,于是我还是去请教了S,S最近工作很忙,很晚了才回给我电话,声音疲惫中带着怀疑,“那俊俊还是兔兔认真的吗,真的是两位正常男子能想出来的名字吗?”


 


 


我摸着我橘的头,“是的,不知道他俩对一只猫安的什么心。”


 


 


S在那边沉默了一会说,“叫胖蹄吧。”


 


 


我眼睛一亮,S果然和我一样清晰脱俗,但紧接着又被S补的一句打回来,“代表主人又胖又能吃猪蹄。”


 


 


“......”


 


 


胖蹄的寓意我没跟K和R讲,不过显然他们在得知名字不是俊俊或者兔兔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兴趣。下周一十一月三号是定为野竹开张的日子,这周四R对书店初步供应的茶饮和甜点已经十分熟悉,而K属于过了我这关还没过R那关的地步,所以目前的定位是整理书屋里书籍的摆放和协助R服务顾客。


 


 


周五下午开会的时候S也来了,带了吉事果一脸猥琐地冲着K和R摇尾巴,眼里完全没我这个主人,不过K没有R买S的账,他似乎不是很爱吃甜食,以往吃S带的小蛋糕都是从R手里掰的四分之一,而这次的吉事果还裹着提拉米苏冰淇淋,甜腻感几乎可以描绘,于是R把吉事果的二分之一都沾满了冰淇淋往K嘴里送,K双手握着R两只手的手腕左右避着,我和S还有肥蹄撑着下巴在一旁冷静地观战。


 


 


应该就是这天,我记得,K和R露了馅。


 


 


当时两个人较量的过程大概持续了两分钟后以K朝着R手的方向张开嘴结了局,但我和S还没来得及为R拍手叫好就看见R在K张嘴的下一秒收了手,将吉事果塞进了自己嘴里,S如她性格一样嗤笑一声后懒懒看着K和R,“你俩是在一起了吧,这种我喂你不喜欢我不喂的搞什么。”


 


 


这是句很平常的玩笑,至少对于我和S来说,我们的双方父母甚至都会开以后两人没人要就可以收拾收拾结为亲家的类似玩笑,这没什么,关系亲密本来就是一种陪伴,友情是最无成本就能在一起的情感,但那天S说完这句之后的K和R却让那个本来不喧闹却热络的午后,忽然卡了壳。


 


 


我记得当时R垂眼吃着吉事果没回应,K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桌子也没接话。


 


 


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溢上来。


 


 


像是高中时代班级里最搭的那一对被老师先后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时教室里的窸窸窣窣和主角忽闪着眼睫极力下压的嘴角。


 


 


但还没满瓶就被S硬转了话题,这货给我使了一个我和她曾经看小黄书她妈突然进来快抓包时的神情,我盯着她的满脸潮红看了几秒才配合她表演,表演结束后她一手抓着我的胳膊,一手捂着心口,“你的年下恋还是不要想了,这俩估计至少是互相芳心暗许了。”


 


 


我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心潮涌动,毕竟这种真爱里真人还世间尤物的几率现实生活真低的可怜,但我还是想保持理智,“会不会他们只是太青涩了?”


 


 


“没有你青涩。”


 


 


“滚。”


 


 


S对我的影响从小到大,我有30%的思想是依附于她而存活,所以她亲手在我脑袋里埋下的种子很快就发了芽。


 


 


我也很佩服自己在野竹开张之际还能腾出眼睛和思想去收集K和R是否相互芳心暗许的证据,我也相信如果此刻装在书店四个角落里的监控打在我脸上的话,我每时每刻每秒的表情肯定都猥琐到无以复加,不过S显然比我更加猥琐,这向来对服务业没什么兴趣的货居然决定每周末来做免费义工,甚至给我们两个这种组合取了一个不能再猥琐的名字叫“KR啾啾啾”,意图就是让我不是周末的晚上分享K和R之间的事情给她,她好做个好梦。


 


 


真变态。


 


 


我一边唾弃S的猥琐,一边无法自持地双眸聚焦K和R,不过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先入为主的因素,但我不得不承认,K和R是真的好,不管是不是像S说的那样,两个人都是真的亲密。


 


 


野竹的区域分为水吧休闲区,秋千阅读区和书屋摆放区,水吧区里的吧台里侧是做饮品的区域,这个区域为了方便走动暂时没有摆放椅子,于是我和周末来帮工的S不止一次看见R在吧台里侧研究奶茶和甜品时,K会站在他后方单腿从后曲进R双腿之间,脚踩在R面前的大约两厘米高的矮台上形成一个座椅,以让R坐在他用身体形成的这个人肉座椅上摆弄甜品时得到片刻的休息。K往往能边看手机边保持这个姿势二十分钟左右,偶尔抬头看两眼R手里的东西挑剔两句被R嫌弃后,还会抬抬那个曲着的腿,类似之前踢R屁股的效果。


 


 


“K不会累吗?”我很疑惑。


 


 


“R不会硬吗?”S也很疑惑。


 


 


“......”


 


 


我应该没有读懂S的脑回路,这女人每天都会为K和R的这段姿势呼吸急促,但真正让我迷醉却不是这点,而是他们每天的十句话里的九句都在讲给对方听。


 


 


一杯咖啡的奶味多重才最好喝,一块曲奇配什么茶才最解腻,把青春文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K少女心真重,老坐在秋千上睡觉K好爱偷懒。


 


 


这些话在我,S还有K安静收拾整理东西的时候,R会一边试做甜点和奶绿一边自言自语,三句之后K就会放慢手里的活回应,加奶两杯R都嫌苦,曲奇配奶茶R也不会觉得腻,青春文学的摆放位置是老板要求的,秋千上打盹的到底是谁心里没数吗?


 


 


“老板你可以开除他吗?”R洗着杯子头也没抬。


 


 


“老板为什么要开除我?”K彻底停下手中的活看着R洗杯子。


 


 


“老板就要开除你。”


 


 


“老板凭什么开除我?”


 


 


“因为老板要开除你。”


 


 


“为什么老板要开除我?”


 


 


“因为老板机智。”


 


 


“不像你这么蠢是吧?”


 


 


“你才蠢。”


 


 


“......”


 


 


处于舆论中心却插不上话的老板以及老板的猥琐朋友笑得很安详。


 


 


冬天似乎比夏天更容易热,胖蹄一爪踏进脏水里的时候星星刚亮起几颗,R和我们道别后把胖蹄捞起来放在离脏水远一点的高台上就跟着K推开门走了,冷空气窜进屋内蒸腾不见,S过去一边擦胖蹄的脚爪一边看渐渐远离的两个相似背影,不用想那货的面部表情肯定又很猥琐,我从书架上取了《星空》塞进S的包里,那是她这两天一直跟我要的书,封皮上的那句“有阴影的地方,必定有光。”曾一度是她的座右铭,然而她本人是三天前才从K那里知道这句话来自Jimmy,K当时为了缓解她暴露孤陋寡闻的尴尬还硬找了个话题给她推荐了Jimmy的另外一本漫画书《蓝石头》。


 


 


那本书我是后来很久才去看的,当一切尘埃落定。


 


 


也是很晚才清楚,K血液里流淌的,不过就是那颗蓝色石头。


 


 


致命偏执。


 


 


 



 


 


 


野竹开店那天我是真的没想到。


 


 


之前我针对野竹就做了最简单的宣传和几个促销手段,S还骂我懒,我晃着腿心里盘算开店后根据顾客的需求再做改进,但野竹开店当天秋千区域座无虚席,奶茶冷饮和畅销书籍基本一售而空,那天光收银就让我有种企图关店休息的心思,一整个下午结束后我们仨一人坐了一个白色靠椅喘气,R才告诉我他就是简单地在院系群里做了宣传,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努力地朝R传递一个我谢谢他的意思,但还没传达到位K就接了话,“都是冲你来的小姑娘,能不多吗?”


 


 


哦呦,我居然还有力气心眼一亮。


 


 


“喂,我宣传的时候写的是我和你都在。”


 


 


“明天我来做甜点和饮料。”


 


 


“你做的能吃吗?”


 


 


“你是吃不了还是你就想做?”


 


 


“你…”


 


 


R顿了一下,我后来细想应该是他瞥到一脸潮红的我以为我尴尬,这是R惯有的细腻,这在后来的那三个多月里每一分都清晰的毫发毕现,为每天早晨煮咖啡的K分好适量的咖啡豆,为每周三进货的师傅垫好防滑垫,即使每天再忙也从未忘记胖蹄的三餐以及野竹各个角落随R存在的每一天都在越发翠绿明亮的小小盆栽,R就宛若一颗包裹了太妃糖纸的水果糖,以为看着好看吃着粘牙,但没想到剥开居然层层清爽丝丝透亮。


 


 


而K就不同了,尽管R不经意流露过抱怨K婆婆妈妈的情绪,但至少在我这里,我和S都不属于他需要关注的范畴,像现在K在R沉默的下一秒就伸腿勾住R坐的椅子一腿将人带椅子扯到了自己身边,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别无旁骛地低声说话,眼里完全没有我这个掌握他们薪资的各种意义上的老板。


 


 


“细节,给我细节。”正在国外出差的S听我讲完以后声音还是如往常般冷静,但我感觉她的头马上要冷静地从我手机听筒里钻出来。


 


 


“你难道不要关心一下你朋友坐在那快半个小时没人care的心情吗?”


 


 


“高兴吗?”


 


 


“幸福。”


 


 


“滚。”


 


 


我不记得那天我有没有满足S关于细节提供的要求,我只记得那天以后我就理解了S为什么喜欢看K和R背影,相对纤细的R站在K身边两个人并肩往前走的时候,连风从头发中间吹过去的模样都是相配二字,且这两个字,明目张胆招摇过市,像那些每天成群结队络绎不绝来野竹的年轻女孩子们,我最初以为不过是花痴K和R,到后来才知道,不过也是被这二字蛊惑。


 


 


例如那天R在秋千区给三四个小姑娘点单,淡蓝色围裙的绑绳有些松散,于是K去收银台经过R身后的时候就习惯性停下来低眸去给R系,当时R已经点好单侧身准备走,感受到触碰后微微偏了下头就收了准备抬的脚站在原地低头看单,等K轻拍他的后腰示意系好了才又迈开步子,K也抬脚继续往收银台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无比自然,但全场一大半女生捂住了嘴。


 


 


从那一双双眼睛里露出的神色,是看到美好才会钻进瞳孔里的光亮。


 


 


虽然这些到后来在我眼里都有些视若无睹,不过是K和R眼里的关于彼此,而真正让我持之以恒为之动容的是R帮K整理书屋时书籍和百香果的味道里弥漫着的K考R的问题,K会常常用“来说一下”这四个字温润开场,之后R就蹲在一旁团成小团,一边整理一边用力思考,不过关或者说错K总要笑,还非要在R几次追问后才认认真真把答案解释,还有每当胖蹄下午休息时间跳到K腿上睡觉,R手肘撑着K的腿用手心挠胖蹄的肚子的时候,K眯着眼去捏R挠猫的手腕说的那句,“我怎么觉得你的手腕还没有猫腿粗。”


 


 


“......”R把胖蹄的小爪子窝在手里朝K晃了晃,鼻子皱高,“瞎啊你。”


 


 


“才粗这么一点。”


 


 


“这么多!”


 


 


“......”


 


 


瞌睡绝顶的胖蹄会在这种骚对话里猛然睁眼,巨大玻璃眼珠望着此刻不知道对它美腿有什么企图的两个男人表情惊恐,我一边为这种对话迷醉一边心疼我那只想睡个午觉的胖蹄。


 


 


“猫生现在都这么艰难吗?”S回国的前一天依旧很忙,跟我视讯的时候一直闭着眼。


 


 


我盯着S略花了的妆看了一会,“妞,其实比起爱情,我更觉得他们跟我们一样不过是密友。”


 


 


“但我看到一群帅哥冲你跑过来只有把你脱光了送过去的冲动,哪来的生气和冷语。”S摸了摸脑袋一针见血,“洗洗睡吧,绝对爱情,我明天回国,后天去你那,我给R带了巧克力。”


 


 


“我呢?”


 


 


“你低头看看你的肚子。”


 


 


“滚。”


 


 


其实到这里我都以为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爱饿肚子的肥蹄,爱吃猪蹄的我,爱送零食的S,以及爱吃甜食的R和不爱吃甜食的K,不算他们是否如我和S猜测的那样,我们都会在野竹里一起度过三到四个月,然后我和S会笑着送K和R离开,接着K和R会有各自的也许会重合也许会平行的人生,我也会找到我的那位,并在从不会倒退的时间里,一直和S宠着肥蹄。


 


 


不过如果是这样,我也就不会提笔,这三个月将会和我人生中任何一个三个月一模一样,无需我坐在这里频繁想起那段日子,也无需我为从此再不会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执念指重。


 


 


元旦前的那个周末S在我面前第一次喝醉,然后她告诉我了两件事,一件是她怀孕了,但孩子不是擅长酱猪蹄那位的,一件是她看见了K和一个女孩站在繁华街区的中心。


 


 


这两件事在那个时间点就宛如生命里起承转合的节点一样掐着我的喉咙让我窒息嘶哑,但仍然不妨碍我在冷静下来的第一秒就抢走这个孕妇手里的酒杯。


 


 


一帆风顺的代价是不是向来惨烈。


 


 


 



 


 


 


K和R依旧那样没变,当我的心情从元旦结束以后仿佛经历了过山车的碾压。


 


 


甚至更甚,我越常能看到K在用下巴压R的头顶逼得R乱躲,那张老虎脸上的长长睫毛虚虚实实黏在R身上的目光色度也愈发浓郁,有那么几次甚至K会在R背着他做饮品的时候从R的脖颈一路向下扫到小腿,稍作停留的时候喉结会上下滚动。


 


 


我不觉得我看错,但S反复提醒我K已经有或者即将有女朋友这个事实。


 


 


“真爱可能是真爱,但不是爱情,这世界上只有爱情是非要相互牵制一生的关系,其他感情,随时生活给他们另一个最优选择就可以分道扬镳无疾而终,所以不要放太多真心你明白吗?”


 


 


我很佩服S的措辞,无疾而终四个字像是打在我七寸,这在生命终结里的褒义词放在感情关系里居然如恶性肿瘤一般面目可憎,我也不可否认我有些失望,当想到K和R未来终有一天会将彼此移出生活主旋律这件事,生活太清平,看到美好就想左右美好一辈子永远。


 


 


但这种失望又能在我看到K站在梯子上往高层柜子上放书,R抱着书站在下面,K要哪本他仰头给K递哪本的乖模样里全部消失。


 


 


那时脑袋里似乎就真的能只剩下,他们真的好,这五个字。


 


 


S月底预约了无痛人流,我陪她去了,她也将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借住在野竹,而那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问过她的打算,没问过她是哪个王八蛋,更没看见她哭白的脸,只是替她办了离职手续,帮她给酱猪蹄的那位圆了远行的谎,酱猪蹄的那位工作也很繁忙,但每天依旧三个电话确认S的安全,每挂断一次电话S总要发很久的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颧骨凹陷瘦弱苍白。


 


 


K和R也如意料之中家教良好,看到S行动困难甚至会抬手相助但就是没多问过一句,而且我以为S一直提醒我K谈女朋友这件事是对K和R心灰意冷,结果这货居然更加猥琐,但凡K和R有一点肢体接触就要倒吸一口气,连K和R交错过收银台的小过道挨得近了点都要捂着胸口面色潮红,有好几次惹得K甚至都看着她眯起了眼,S接受到K的那个眼神就拼命捏我的胳膊,“他是不是以为我看上R了?我要不要去追R当他们的催化剂?”


 


 


“你记不记得自己已婚妇女大姐,而且你不是说K都有女朋友了吗?”我揉着胳膊面目狰狞。


 


 


“也是,但她女朋友都不嫉妒的吗,我刚感觉K那眼神像肉食性动物捍卫领地,比你大腿还雄壮。”


 


 


我发誓我真无时无刻不在因为S的毒嘴有杀人灭口的想法,可S大概拿了张预言家牌,这句话说完没三天K的小女朋友就提着洋气的小包包推开了野竹的门。


 


 


那天大概下午五点半,店里没什么人,2月份的到来快要结束了一整个冬季的冷,R坐在收银台发呆,K在书屋对本,S躺在门厅的摇椅上快睡着,我从里屋拿了毯子刚出来就看见女孩走到R面前细声细语地问了一句K在哪,S瞬间睁开眼,R撑着下巴看着女孩似乎反应了几秒才出声喊人,但喊的不是“K有人找你”,而是K的全名。


 


 


如往常饿了想吃糖果,困了想喝牛奶或做了新发明想叫K尝一尝时的语气喊了K的全名。


 


 


于是K的回应是他们的日常,“我在,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R没有动,“什么。”


 


 


“你过来。”


 


 


“外面有人找你。”


 


 


我和S当时都没有细想女孩为什么会安静地听完K和R的这段有的没的,所以当女孩跟K不知道说了句什么,K又走近R低声跟R说了大概半分钟的话就跟我请了假离开野竹留R一个人之后,S突然看着R笑了笑,“要不要来一杯?”


 


 


我两眼一黑。


 


 


我不赞同S的行为,作为K和R名副其实的人际关系外圈人,K和R真实怎么样我们谁都不清楚,所以更不能自以为是地拿别人的教养越距,看R僵硬地接过S递给他的酒我就知道R多抗拒,但是我生性懦弱自私且无原则,尤其不敢逆我爱的人的鳞,像不敢指责已婚者S怀别的男人孩子这件事做得有多恶心一样,我也只能僵硬地关了店坐在S和R对面,看着S盯着那张这些天持续气色惨淡的脸开口,“我不爱我的老公。”


 


 


R随意握酒杯的动作静止了,我也是,我盯着S的脸,她回视我的眼睛,“但我的老公很爱我,很会赚钱,很优秀,体贴,持家,所以我原以为我会很幸福,或者说我原以为我只要坚持度过我还需要爱情的这个年龄后,会很幸福。”S低下眸笑得很淡,“但我发现我根本坚持不过去。”


 


 


即使每天有一万次觉得那个会酱猪蹄的男人好,但国外出差那些天S爱的那个男人不过回头给了她一点甜,她就上赶着把自己搭了进去,S说她是根本不受控制的贱,根本无能为力的贱,别人看着恶心,但居然到她这是心甘情愿。


 


 


“你很爱K吧。”S忽然转眸去看依旧僵直着背的R,“我说的是爱情。”


 


 


R没说话,我的心脏已经跳到了门牙边,不知道S眼里哪里来的直白和笃定,“所以姐姐劝你,别把执念留到代价更大的年纪。”


 


 


倘若他是你的此生不换,那么你最起码要拼过命,拼过命和爱情在一起。


 


 


“别藏,别软,硬起来他就是你的。”


 


 


“......”


 


 


我抬手捂住额头不敢看R,耳朵里面S还在胡咧咧,“说真的,你比大多数...至少K的女朋友要好看多了,K说不定也内心的渴望,老婆都是追来的嘛......”


 


 


S那些缓解尴尬气氛的胡言乱语还是没有让R说话,我也没怎么敢看R,甚至担心这会不会夭折一段友情,毕竟之前的吉事果都能让空气凝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僵直背的R忽然塌了口气懒懒往椅背上一靠,精致面容上的表情很微妙地垮了垮,我和S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小孩相当无力地低喃了一句,“居然这么明显么......”


 


 


那瞬间S就笑了,是这些日子最真心的笑,但R还在硬凹,表情全方位表达着对这感情已经浓郁到面前这两个相处不到三个月的阿姨都能随便看透的程度了么的持续怀疑,“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没做什么啊。”


 


 


我看向S,S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前段日子真实见到了我爱一个人的样子,所以这段日子看你,包括K,都和我如出一辙。”


 


 


爱一个人的模样都是相似,交错过狭窄通道时红透耳朵的R,不小心摔掉杯子第一个望向K的R,只要K走在身后就脚底生风的R,以及听到S的那句“你爱他吧”连呼吸都忘记照顾的R,大概就是爱一个人该相似的样子。


 


 


我和S私下从不矫情这些情爱的东西,我想比起我对K和R不过是祝福美好的心情,S却是将爱情的执念落在了K和R身上,所以急不可耐无法自持地乞求他们的永远和存在。


 


 


那天R还没有说什么K就回来带R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将会发生什么,不知道R会不会再勇敢一些,也不知道S同样笃定的K是不是如她所愿,只看得出来S很操心,但这份操心的并发症就是那天以后S在R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诩R的僚机,但凡K做什么关于R的事到S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短篇口头小说并同频播放,隐晦直白又露骨,但K和R都不怎么正面回应,除了R的耳朵根会暴露些许之外,效果甚微。


 


 


直到那天晚餐K蹙眉用纸巾帮R把洒在桌上的饭粒擦掉又做了一个要把这纸往R脸上按的假动作弄得R向后微闪之后,S如往常撑着下巴笑容自以为冷艳,“又谈恋爱啊,你们老板男朋友都没有这么照顾过她。”


 


 


“老板有男朋友吗?”


 


 


“......”


 


 


我能体会到K问这句话的认真,但这并不妨碍我依然杀意横行,只是R因为他这句话一口水呛在嗓子眼,那耳朵根的红意蔓延到了眼睛里,于是蹙眉去拍R背的K完全没有看见。


 


 


很好,我把这种杀意转向S,可S的注意力也不在我这,她正盯着K拍R背的手表情逐渐猥琐,“R的背看着好软,K,很好摸吧?”


 


 


我背上鸡皮疙瘩泛滥,R咳嗽得更大声,K的手瞬间空中僵了一下才继续,但两秒沉默后居然给了S这些天的第一个回应,“还行。”


 


 


这显然打中了S的脊椎,那货尾巴瞬间要翘到天上去,“还很白吧。”


 


 


“他本来就白。”


 


 


“比你女朋友都白吗?”


 


 


“我没有女朋友。”


 


 


“男朋友呢?”


 


 


王俊凯顿了一下,“有。”


 


 


R踢了K一脚,S咧开嘴,“比R白吗?”


 


 


“一样。”


 


 


“比R瘦吗?”


 


 


“一样。”


 


 


“我怎么信你?”


 


 


K抬起那双桃花眼对准了S的眼睛。


 


 


其实这两个人快语速的对话让向来智障的我到这都没理清S这个问题的逻辑和意义,于是下一秒K忽然微微转身低头迅速靠近了R一下的动作,我足足用了三秒才回忆到他刚刚是用嘴碰了R的嘴,第四秒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吻,第五秒才明白那是一次宣告爱情。


 


 


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是需要彼此牵制一生的感情。


 


 


我转头就看见S眼眶红了,弄得我也有些鼻酸,而我们这种默默煽情模式并没有影响到K和R继续吃麻辣烫,R用那张刚刚被吻过的唇吃了一片土豆才抬眸看了眼我们,目光落到S眼里的红意顿了一秒,然后他微微挑了挑眉,“姐姐不是很能猜吗,猜没猜到?”


 


 


S眼底的红意瞬间消失了,我们也才明白被R耍了,S眯着眼脑袋里大概都是这段时间自己自诩僚机做的蠢事,语气有些许怀疑和不自信,“至少不会很早吧,什么时候的事?”


 


 


R扯起嘴角,下颚都是精明的小模样,“你猜啊。”


 


 


“你天蝎座的吧。”


 


 


“昂。”


 


 


“......”


 


 


后来我们才知道,S跟R谈心的当天晚上,K就跟R告了白。


 


 


那女孩不过是落入俗套不值一提的父母之命,但她打乱了K本考虑七夕再告白的计划,K怕R乱想所以提前了行程,然后R就跟K说老板和老板的朋友都猜到了,K就提议让我们继续猜。


 


 


S心中的草泥马溢于言表,所以也不嫌事大,看着当时正在水吧台做奶茶的K和R挑起眉,“那天我看到你陪人小姑娘逛街啊。”


 


 


K瞬间眸色降了温,但顿了一秒似乎想起了什么才散了眸色看向R,“有一次她跟踪我给你买手抓饼。”


 


 


去那么繁华的商业街买手抓饼?


 


 


S明显不信,但眼睛都没眯起来正低头往奶茶里加珍珠的R就接了K的话,脸上没有丝毫因为S刚刚那句话而起的情绪,“市中心那家吗?”


 


 


“恩。”


 


 


“我现在好饿突然。”


 


 


“你不是刚刚才吃了一个面包吗?”K手掌撑着桌台偏头看R往奶茶里装珍珠,“那晚上去吃吧。”


 


 


“真棒,搅拌器给我。”


 


 


“求我。”


 


 


“求你。”


 


 


“小朋友走点心好吗?”


 


 


“......”


 


 


我和S快要晕厥在野竹三月初的午后。


 


 


周四K和R跟我说他们将在中旬离开,因为四月份要着手准备毕业答辩的事情,我点了头看了眼日历,还有两周。但K在第一周就请假了三天,这三天里R一直面无表情,S笑我这个老板还要看员工眼色真是太怂,我愤怒地向S扔了五个抱枕,可她第一次没把抱枕砸回来只是一一摆好,然后她给我煮了碗面告诉我她离婚了,后半生要去国外找她此生最爱的那个男人。


 


 


我擦了擦眼睛继续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我把最后一点面吃得干干净净,就跟S说了再见。


 


 


我想我的表情应该很淡定坦然,跟S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区之前一样,前往各地的航班起飞的轰隆隆真的很吵,我还是假装没看到那个哭成傻逼的那个女人,以及已经奔溃的自己。


 


 


我用了五个小时走了本来只有一个小时就到的路回了野竹,然后发现R也消失了。


 


 


胖蹄饿得使劲往我身上跳,我抱着它花了一分钟调整呼吸才去给它找吃的。


 


 


都是这样吗?


 


 


胖蹄低头吃了吃就抬头瞅瞅,是不是也没瞅见常常观赏它吃饭的那几张脸。


 


 


一个一个不见就是一瞬间的事,连两周都不给我。


 


 


 



 


 


 


三月快结束的时候一直在下雨,胖蹄长大了一圈,K和R都没再出现,只是发了短信告诉我再不来了,月底我把工资分别打到了两个人的账户,没扣那缺席半个月的钱,还加了些他们为野竹带来人气的奖金。


 


 


现在回想那四个多月的日子就好像从没存在过,但又深刻烙印在记忆里。


 


 


四月开始K给我发了一条短信问我,“老板你是不是打多了钱?”


 


 


我摩挲指尖了很久才回,“没有,剩下的随你俩的份子。”


 


 


信息提示发送成功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这些日子真的很想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好吧,他们还一起吗,我想若S在也一定会怂恿我问的,但我依然没她那么真实,条条框框太多,性格太懦弱,所以即使心里再关心还是张不开那嘴,我和S对于K和R终究是个过路人,即使再是真心,也没立场角度做这种类似八卦的事情。


 


 


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手机屏幕亮了的瞬间胖蹄跳上桌蹭我的手臂,我把胖蹄刚好踩在手机屏幕的爪子移开,K的回复是,“谢谢。”


 


 


够了。


 


 


我亲了亲胖蹄满脸的毛,窗外的雨快要停了。


 


 


他们还在一起。


 


 


 



 


 


 


后来我逛K和R学校论坛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关于这个学校某学院里两个研究生学长的故事,说高一点的学长是K,他很爱瘦一点的那个学长R,本科还没毕业时K就跟家里坦言非R不要,被家里软禁后打得断了几条肋骨卧床一个月都没服软,而R就一守在K家门口直到他痊愈,后来听说双方家里都同意了,现在是一生一世的关系。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里的K和R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K和R,但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爱是真的会赴汤蹈火,是真的会义无反顾,是真的会无所畏惧。


 


 


哪怕是晚了意识到这点背负骂名也要奔向那个人的S,还是很早就足够清楚自己要什么坚定不退的K和R。


 


 


以前总来野竹看书的老奶奶最近常常问起那两个帅小孩。


 


 


五月底一直失联的S也终于发来了视讯,告诉我她找到了工作和爱情。


 


 


我把论坛上的这个故事发给她看,她在大洋彼岸跟我最初看到这个故事一样,哭得很惨。


 


 


我抱着胖蹄,脑袋里闪过S很久以前喜欢看K和R背影的画面,其实背对我的时候,这女人眼里该是无限的温柔。


 


 


又一年秋落了,来野竹喝奶茶的人很多,新来的小姑娘很好,手脚麻利个性稳重。


 


 


老奶奶第五次问两个帅小孩的时候我给老奶奶接了一杯热茶,然后告诉她。


 


 


“他们已经长大了。”


 


 


 


 


 


 


-----end